“还要重来吗?”朝摇问。
“不,我已经看见了。至于其他的,要找到哪里出了问题我还要做些准备。”
“那很不错。”
看着朝摇,周锦岁种种情绪杂糅成团。感激?愧疚?恐惧?搅在一起,分不清诉不明。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人没骗他,是自己能信任的人。
“我这次的身份不太好,所以我想一直跟着你。我不知道我继承了什么样的过去。”万幸没有变成被拐卖的孩子,可现在他的身份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被警察带走了……周锦岁发愁地叹了口气。
“我不要。”
拒绝来得干脆利落,周锦岁很是吃惊。“欸?为什么?因为我失败了……没有价值了吗?”
“不。你很危险,你已经知道了什么可以导致回溯,但对于你,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早猜出来了吧,你知道我在这里。”
“我需要你自己告诉我。”
周锦岁内心挣扎了一番,思量再三才缓缓开口:“好吧,我独立于时间的回溯。回溯不会改变我所处的位置,不会重置我的身体状态。”周锦岁将袖子往上一捋,露出手臂上那片擦伤的创口。衣物表面,干涸的血渍已经和布料紧紧黏连在一起,可当他试图把衣物与伤口分离时,殷红的鲜血又开始慢慢渗出。
他没有理会,继续说:“回溯后所有人都会忘记我,但取而代之,我会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所有人又会拥有一份我的全新记忆。”
“包括物质的范畴也会改变?”
“没错。”
朝摇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绕着发尾打转。“直接融入所处环境的人群……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唔……出生吧。从记事起,每天放学后,接我回家的总是不一样的家长。我只要往校门口一站,就会有人把我的手牵走。好厉害啊,我常在想,别的孩子怎么都会认出自己的家人。原来我是不一样的。”
“在异常开始时,你有没有听见过什么话?类似于电脑开机的系统提示音一样。”
周锦岁低头琢磨了一阵,显得忐忑不安,最终还是摇摇头:“想不起来,说不定听到我就想起来了。”
“你的愿望将受到瞩目。”
“我不记得。”
“好吧。”朝摇泄了一口气,可心脏还在胸腔里慌乱地跳动,显得不合时宜。
“瞩目……如果确切是这两个字,有一个人或许能做出些解释。”
“谁?”
“余时彦。”
“你相信她那套理论?”
“倘若相隔甚远的两颗星辰遥相呼应,或许就不是偶然。有些怪事会互为呼应,这是两点一线准确率就大大提高了。我正是借此才找到了张黄眼故事的线索。不管怎样,试试总是没有错的。”
“我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吗?”
“余望晴透露的,在公寓里这算是比较容易验证的故事了。你不会完全对她没兴趣吧?”
朝摇点点头,他确实对她展开过一些调查,然而仅得知她转去了私立医院,知道她确诊的精神病后就没再继续追查下去。
“这么说来你和余望晴是‘旧交’了。余时彦的事既然你早听过了,又为何让他重复讲一次呢?”
“确认细节以及真伪。还有,我起初很在意你,我想用故事套出你的反应,结果你什么都无所谓,表现得像程千悸。”
朝摇忍不住笑了,继续问:“青红呢?你是怎么到公寓里来的?若你原本在尝试正常生活,后面发生了什么?”
“这也不奇怪吧……我不想读书了就出来混社会了。”
“然后呢?”
“我到了该社交的年纪,开始想找到同类,于是被三三〇吸引。对于我们这样的群体,三三〇的存在就像夜晚的荧光灯,你算是迟到了。”
“你今年几岁了?”
突然听到这话,周锦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十四岁?”“朝摇”问。
“十六岁?”朝摇问。
“等等等等,看着我的脸,你真的知道一个正常人类什么年龄应该长什么样吗?”
“啊。”
“啊什么啊!”周锦岁扯了一下领口,把脸埋进领子里,扭过头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好啦,我们说说别的。青红去闽年山那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信息吗?”
“没有,关于闽年山的事,余时彦和程幸乐是既感兴趣,又能听我的安排。青红虽然感兴趣但没能成为我这边的人,他到底做了什么,怎样死的都成为谜了。”
“这倒也是青红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