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坦白
    一开车门,周锦岁便精疲力尽地摔在后座上。躺了好一会,他才用胳膊勉强支撑着,缓缓坐起身来。他对着后视镜照自己的脸,同时观察着朝摇的神情。

    “还要重来吗?”朝摇问。

    “不,我已经看见了。至于其他的,要找到哪里出了问题我还要做些准备。”

    “那很不错。”

    看着朝摇,周锦岁种种情绪杂糅成团。感激?愧疚?恐惧?搅在一起,分不清诉不明。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人没骗他,是自己能信任的人。

    “我这次的身份不太好,所以我想一直跟着你。我不知道我继承了什么样的过去。”万幸没有变成被拐卖的孩子,可现在他的身份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被警察带走了……周锦岁发愁地叹了口气。

    “我不要。”

    拒绝来得干脆利落,周锦岁很是吃惊。“欸?为什么?因为我失败了……没有价值了吗?”

    “不。你很危险,你已经知道了什么可以导致回溯,但对于你,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早猜出来了吧,你知道我在这里。”

    “我需要你自己告诉我。”

    周锦岁内心挣扎了一番,思量再三才缓缓开口:“好吧,我独立于时间的回溯。回溯不会改变我所处的位置,不会重置我的身体状态。”周锦岁将袖子往上一捋,露出手臂上那片擦伤的创口。衣物表面,干涸的血渍已经和布料紧紧黏连在一起,可当他试图把衣物与伤口分离时,殷红的鲜血又开始慢慢渗出。

    他没有理会,继续说:“回溯后所有人都会忘记我,但取而代之,我会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所有人又会拥有一份我的全新记忆。”

    “包括物质的范畴也会改变?”

    “没错。”

    朝摇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绕着发尾打转。“直接融入所处环境的人群……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唔……出生吧。从记事起,每天放学后,接我回家的总是不一样的家长。我只要往校门口一站,就会有人把我的手牵走。好厉害啊,我常在想,别的孩子怎么都会认出自己的家人。原来我是不一样的。”

    “在异常开始时,你有没有听见过什么话?类似于电脑开机的系统提示音一样。”

    周锦岁低头琢磨了一阵,显得忐忑不安,最终还是摇摇头:“想不起来,说不定听到我就想起来了。”

    “你的愿望将受到瞩目。”

    “我不记得。”

    “好吧。”朝摇泄了一口气,可心脏还在胸腔里慌乱地跳动,显得不合时宜。

    “瞩目……如果确切是这两个字,有一个人或许能做出些解释。”

    “谁?”

    “余时彦。”

    “你相信她那套理论?”

    “倘若相隔甚远的两颗星辰遥相呼应,或许就不是偶然。有些怪事会互为呼应,这是两点一线准确率就大大提高了。我正是借此才找到了张黄眼故事的线索。不管怎样,试试总是没有错的。”

    “我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吗?”

    “余望晴透露的,在公寓里这算是比较容易验证的故事了。你不会完全对她没兴趣吧?”

    朝摇点点头,他确实对她展开过一些调查,然而仅得知她转去了私立医院,知道她确诊的精神病后就没再继续追查下去。

    “这么说来你和余望晴是‘旧交’了。余时彦的事既然你早听过了,又为何让他重复讲一次呢?”

    “确认细节以及真伪。还有,我起初很在意你,我想用故事套出你的反应,结果你什么都无所谓,表现得像程千悸。”

    朝摇忍不住笑了,继续问:“青红呢?你是怎么到公寓里来的?若你原本在尝试正常生活,后面发生了什么?”

    “这也不奇怪吧……我不想读书了就出来混社会了。”

    “然后呢?”

    “我到了该社交的年纪,开始想找到同类,于是被三三〇吸引。对于我们这样的群体,三三〇的存在就像夜晚的荧光灯,你算是迟到了。”

    “你今年几岁了?”

    突然听到这话,周锦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十四岁?”“朝摇”问。

    “十六岁?”朝摇问。

    “等等等等,看着我的脸,你真的知道一个正常人类什么年龄应该长什么样吗?”

    “啊。”

    “啊什么啊!”周锦岁扯了一下领口,把脸埋进领子里,扭过头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好啦,我们说说别的。青红去闽年山那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信息吗?”

    “没有,关于闽年山的事,余时彦和程幸乐是既感兴趣,又能听我的安排。青红虽然感兴趣但没能成为我这边的人,他到底做了什么,怎样死的都成为谜了。”

    “这倒也是青红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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