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依旧
    1

    “晚上一起聚餐?”

    “不了,我今晚就要走了。”

    “走了?太突然了,朝摇,去哪?”

    “去哪你都别来。”

    2

    “你接手了青红的工作?”

    “是……我算是知道青红怎么了,”季明过靠着椅背仰起头,麻木地说,“天天看这些破玩意不疯也得疯了。”

    “那青红人呢?”

    “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3

    “我就不去了……总有人要留下来照顾这些孩子吧。”

    “好。”周锦岁退出房间,那声音细微得近乎是他在对自己低语。

    “不光是这些孩子,你也会找到家的。”

    …………

    “你看见了什么?”

    “火。”

    “火。”

    “火。”

    “火。”

    “火。”

    “除了火呢!你们抬头看看星星!”

    没有人看见“神迹”,除了周锦岁。

    庙主在地上摔破酒瓶,炽烈的火焰将祭品吞没,滚滚黑烟翻涌升腾,一股恶臭蒸腾上来,其间的哭喊和呼救声声被灼烧殆尽。

    朝摇上前一步将周锦岁拦在身后。他向外看,没有天地异象,最远处的天空是天空,星月依旧。

    “余时彦你真的没有看见吗?”

    “没有啊。”

    周锦岁的心跳都要停了。

    “走吧,去把火灭了。”

    “那然后呢?我们杀了很多人了。”

    “有什么区别,即使成功了我们也杀了很多人。”余时彦挠了挠头。

    “为什么?”

    “总有人会发现他们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儿子女儿失踪了。”

    “天哪,人贩子居然有家人有朋友。”

    “为什么?”

    “那两个人怎么办?”说的是陈米越和江正月,他们还愣在原地。

    “停停停,为什么你们能这么镇定地在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啊!”

    大家终于把视线集中在周锦岁身上。

    朝摇回答:“我始终认为这世界的诡谲之处不会以招摇的姿态轻易示人。不过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会考虑其他可能。”

    “或许是其他规律起作用了,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再试一次……”

    “已经不行了。”程幸乐说。

    “为什么?”

    程幸乐指向庙主,准确的说是一堆向天空窜动的火,那就是他。

    周锦岁转过头。“不,还可以回溯。”

    “起初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但支持你做出这样不顾后果的疯狂行径理由却是‘可以回溯’?”

    “是的,整个世界没有人会死。”

    “那杀了我。”程幸乐一把抓起他的手。

    “你想干嘛?”

    他将周锦岁的手按在自己的脖颈上,力气之大周锦岁竟挣扎不开。程幸乐脖颈处的肌肤很快起了色,脸颊也染出一层红晕。

    “别添乱了。”余时彦想推开程幸乐,不成,只好给他挠痒,他立刻弹开。

    “对你来说这都无所谓吧?”程幸乐的笑声中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别闹了!现在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周锦岁的语调不自觉抬高。

    火势蔓延过来,肆意攀附在本不应燃烧的物体上,好似有真实生命一般,朝着树林疯狂攀爬。而周锦岁眼中星辰都伸着长舌头,蛇舌一般发出簌簌声。

    “但是按你们的说辞,我们连同记忆都会回溯,为什么不呢?”余时彦问。

    “因为我不愿意!”

    “朝摇”凑到周锦岁耳旁轻语:“你早该知道能参与你行动的不可能有脑子正常的人。”

    周锦岁没理会他。真希望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人还能听自己的话……周锦岁不安地想到,如果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看见异常,那这到底算什么?针对自己的陷阱吗?朝摇会相信自己吗?难道,真的是错觉,如同朝摇所说……他直愣愣地向朝摇望去,他回以他一个微笑。不不不,这算什么意思!乱,大脑好乱。头晕目眩的感觉愈演愈烈。

    色盲,他突然想到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是色盲那全世界都是黑白,而能看见彩色的才是异类。彩色是“真”,还是黑白是“真”?或许……

    “朝摇!”周锦岁大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明白了!”

    他看见朝摇的笑容骤然消失了,他冲着自己奔过来,事发突然像是梦一般。

    “周锦岁!趴下!”

    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