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鼠。”女子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她在前边站定,掏出铜钥匙开北屋的门锁,插进孔眼,她手腕一扭,连带整个门猛地晃动。“进吧。”她又使劲抽出钥匙。
“多谢了,我叫江正月。”江正月用手肘撞了一下仍在回头张望的陈米越。
“啊,陈米越。”
“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余时彦就好。”
“余小姐,看起来,您不太像本地人……还有,麻烦问一下,这里有电话可以借用吗?”
她不回头,只是拉开灯,屋内猛然一亮,接着光芒一闪一灭,将整个屋子映照得忽明忽暗。
另一边,程幸乐让张黄眼先回屋了,他将长发挽在耳后,与周锦岁面面相觑。“就这样让时彦带走了?他们不应该问候一下庙主大人,我们再互相做下介绍吗?”
“演过头了,把人吓到了吧……时彦大概也忘记这一步了,随便吧。喂,”他转过头,“不用扫了,回屋里去歇着吧。”
老伯蜷缩着身子点头。将手中的扫把靠在墙边,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脚迈进偏殿。刚一进去,一股熟悉的霉腐味便汹涌袭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抬手擤了擤,却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转过一道暗门,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传进耳中,再往里走,八双小布鞋整整齐齐码在门旁。
“我开门了。”他低声说。
“吱呀”十双眼睛齐齐向他投来,在昏暗的室内闪了闪。
“辛苦了。”在孩子的簇拥中,朝摇向他微笑。
他慌忙摇头,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前几日,他依照约定与同伴在这碰头。本是万事俱备,却临时出了岔子,于是他在路上多耽搁了几个时辰。等好不容易赶到已是晚上,房门紧闭。他有些疑惑,不过没太放在心上。他按照暗号敲门,可等了半天屋里仍无人应门。明明有光……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觉出不对劲,后背就被猛地一推,另一双手掐着他后颈将他按倒在地。粗糙的地面磨得他脸颊生疼,在一块黑布捂住嘴前的瞬间,门开了,他想呼救却惊恐地瞥见屋内两个同伴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来都来了,不如留他装个样子,只有一个年长的恐怕容易引起怀疑。”他能捡回一条命,全靠面前人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有理,要不多留几个。”
“你闭嘴,闭嘴,你也闭嘴。我们灌的是老鼠药啊,对吧?怎么可能活。”
“唔……”
“啧,一群人贩子,死这么轻松,便宜他们了。”
“要是我来安排,一定要他们——千刀万剐!”
“哈哈哈哈!”
那些零零碎碎的话语揉进笑声像恶咒般在他脑内盘旋萦绕,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想什么呢?”回忆瞬间被拉回,老伯冷不丁地发颤。那时,他也是用这般眼神望向自己。
可那是谁?他分不清,眼前这两个长相如复刻般的人都在朝他展露出如出一辙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