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留出准备的这段时间里,他自己会有什么行动?不会、不会是为了对付我,他想弄死我易如反掌。相反,他想我活下来,一定是这样。他在保护我,别再害怕了,维持一段正常的合作关系没那么可怕。
他拍了拍脑袋。周锦岁,你要抵抗住规则带来的被害妄想。
可是,这是真的吗?规则真实存在吗?万一这是第六感发出的危险预警呢?
想到这,周锦岁感到胃里一阵阵地翻涌,他急促地俯下身,喉咙剧烈抖动,干呕了两声,却只换来空荡荡的酸涩,什么也吐不出来。
不,不要再想了,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就会让我活下来……
他紧咬牙关,默念出一串串数字。就是这个,他抬手提起了电话。
一日后。
“你找我?”打开门,面对他的眼神朝摇就能感到无形的压力。
“是的,我是夏重温的朋友。”
他的眼睑垂下来。“进来吧。”他让出位置,朝里走去。
屋内的整洁让人颇感意外。狭短的玄关后就是餐桌,与厨房连成一体。客厅里没有电视,取而代之,沙发正对的淡绿色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幅合照,照片里的小女孩骑在他的肩上开怀大笑,最大时的照片也不过五六岁,脸上脏脏的,剪了小男孩般的短发。还有一张,那时还是他妻子的女人与他捧着同一束玫瑰,两人的幸福溢于画框。这样的做派,朝摇只觉得是徒增悲伤。
“夏重温他还好吗?”
“很好,关于你的事他一直很在意。”
“没什么好在意的,我只是犯病了……”
“我也陷入了循环。”朝摇直接说。
对方的瞳孔骤然收缩,“吭。”他轻声咳嗽试图掩饰,可脸色还是一样难看,他说:“别戏弄我了。”
“我用永生的诅咒发誓,我陷入了循环。”
朝摇注意到他的额头上竟渗出细密的汗珠。与此同时,自己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你要救谁?”朝摇听见他问。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个循环。”
疼惜与不忍,他用这样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过朝摇的面容。他张开嘴,嘴唇不自觉地轻颤,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喉咙。
“那麻烦了。”良久,他只咀嚼出这几个字。
“是啊。”
“你想要点什么?我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吗?”
来人没有摇头,他很高兴还有人需要自己。
“我想知道你在循环开始前有听见什么话吗?”
“没有。”
“那……我想确认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救下夏重温就能结束循环的。”
“第一次我给他打了电话,我们约了在外吃饭。他在电话里抱怨电梯一直往高走,不过他的楼层不高,于是干脆走楼梯下来。没一会我听见了他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沉闷的摔落声。”
“他的死能引发了时间回溯。”
“没错。”
“进入循环不是你的选择。”
“是的。”
朝摇站起来向他鞠了个躬。
“谢谢你,前辈。”
“尽管再来找我。”他也慌慌忙忙地起身。
朝摇凝望他的双眼,胆怯、试探和藏不住的期望,他曾在许多人脸上看到过同样的神情。就这样,他们故事里的每个字,过去的他都不假思索地信以为真。
现在不会了。现在的真假都无意义,能不能拿出证据证实为真才是关键。朝摇的目光再次游移至墙面,定格在一张张照片之上。“过去也毫无意义。”他在心中不断重复,呼吸愈发急促,难以平复。
高铁站台上,列车即将启程。一对中年夫妇陪着女儿来到车厢门口。夫妇俩站在车外,挥动的双手与她告别,而她带着近乎迷茫的不舍往里走。
她的邻座坐着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男生。那人捧着一本书,可从他时不时乱转的眼神能看出,他只是在佯装阅读。
“余时彦。”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哦,你好。”
“不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余时彦看向周锦岁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她招招手,等凑近了在他耳旁低声问:“你有精神病为什么不住院?”
“不好意思,我找错人了。”他又翻开书。
“好了,周锦岁,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列车开动了。
“是你告诉我的,我们曾经是朋友,可是时间回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