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妄想
你忘记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还记得你有给自己定一个符号吗?为了应付失忆,你会交给信任的人。”

    余时彦原本四处游走的目光直直盯向周锦岁。“你说。”

    “三个同心圆最外面是六芒星。”

    “唉,那我只能相信你了。”

    “时彦,在精神病院有没有人认同你关于‘字’的视角?”

    “没有,每个人持有的观点都不一样。对自己的世界观没有点执念的人也进不去那里。”

    “那在此之前你遇见过理解你的人吗?”

    “估计没有吧,你问这个干嘛?”

    “我有一种猜测……”

    “是我们一起得出来的吗?”

    周锦岁认真地点头,坦诚地说:“是的,你的功劳最大。”

    “谢谢夸奖。”余时彦的嘴角高高抬起。

    “我们猜测,你身上的异常或许可以通过‘被理解’或者‘被认同’传染给别人。”

    “真是让人寒心的猜测,去验证吧。”

    “不急,还要去找一个人。”

    “谁?”

    今天难得有大太阳,而且太阳没长出眼睛。

    我本来想趁着正午的温暖浇水,但不能够,阳台比室内还要寒冷。有一枝黑色的水仙花一直在哭她像一个滴灌器,我一摸泥土很潮湿。

    倒是也不用浇水。

    她见我接近用花瓣捂住眼背过身去,我尴尬地移目,环顾四周,只见植物们各自三五成群,早已不在我摆放的位置。地上全是他们拖动花盆留下的土渍和划痕,一整块的泥土是泥土,泥土需要和泥土在一起,散落下的却更像灰尘和虫卵。

    快让他们变回植物该有的样子吧,我心里默念。

    这场景打扫起来已经让我头疼,更不用说植物本身了。那些偶尔用打量的眼神瞟我一眼的,仿佛已经开口责怪了我看不懂气氛,不知趣地要打搅她们的和谐。我退后了几步,水在水壶里晃荡。

    不过为什么没有人理睬她,他们看不见她吗?我又望向那个角落。说不定是死去的花的灵魂在哭泣,花盆间每年都死花,什么事都有。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几束其他花象征性的朝我摇了摇叶子。我惦着脚想悄悄离开了阳台,一株仙人掌举着刺挡了路。

    “她会杀死整株植物的,”他把尖刺当芭蕉扇指着我的鼻尖,“他们并不是喜欢高盐分。”

    “是这样。”我连连点头。

    “那你还不快去处理!”

    “我?我吗。”

    他剁脚把根从土里抽出来,囔嚷道:“我们植物又不会说话,这事当然要你去干。”

    也对,这么巧我是能说话的人类。

    无可奈何,我又要转身。我回头看了一眼仙人掌,他瞪着我。右边的玉兰将花枝依偎在没开花的玫瑰叶上,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吊兰们又将花盆靠外挪了挪,长睫毛一扇,大方地朝我笑,多么和谐。我赶紧转过头,又觉得很不礼貌,微笑回应,可他们已经没有看我了,就像那些目光是幻觉。我咬着嘴唇在黑水仙边上蹲下。

    她的底盆已经积满了水,泥土也顺着水滴下来。踌躇了好一阵,我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我明明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植物们却默认了让我处理。

    她掩着面从我看不见她的正脸,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积水,只能看见自己的脸。我们一起坐了很久,我想假如没有花期我们可能会永远沉默不语。

    “让你为难了。”她倒先安慰起了我。

    “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植物,实际上我从没和植物说过话。所以,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她又沉默不语了,有一只鸟飞停在了阳台的栅栏上,歪着头用洞黑的鸟眼望着我。月球在天上升起了半个影子,再等下去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只会越来越多。

    我站起身,后背被刀指着般将它抱出了门。她没有拒绝。花盆很重,我走得也重。

    在公园的椅子上,她低着黑色的花冠,可怜的花也没办法把头埋进地里。

    如今我回想,那时是她真正想要倾诉于我,还是只是疲惫,不得不去摆托围追堵截。如果是我,我又会不会冒险妥协。我已经不记得,那天积水上倒影里的面孔到底是我的还是她的。

    她说总是有人说,我一朵花能有什么烦恼。

    “你经受住了开花的痛苦,但这却是你感到最痛苦的事吗。”

    “描述开花经历得到的痛苦太大,连开花的痛苦都显得淡了。”她袒露,“可是你看我,我开的花是黑色的。他们会这样说。”

    “谢谢你愿意冒着再次被伤害的风险和我说这些。”

    我向她伸出手。

    “我愿意聆听你所有的烦恼,你愿意开得更灿烂吗,作为回报。”

    她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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