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直接的理由——他所占据的分明是程千悸的房间。
她在找借口威胁我,周锦岁握着拳,可什么也没有发生,看来她知道的并不多,或者她不知道自己知道的很多。
与青红不同,她不喜欢把一件事追究到底。如今她只是怀疑我,但不执着于真相。周锦岁愤怒地想,持有这套行为准则的人都要为此栽跟头,可凭什么程千悸的直觉会这么准。她的目的是想把我赶出去,仅仅因为一个没理由的怀疑。如此不讲理的逻辑,自己把证据藏得再好也没用。
时间在惨淡地流逝,走到这一步,他不想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
注意到异常的人不一定会受异常影响。
受到异常影响的人必定对隐匿自身有着迫切的需求。
受到异常影响的人必定有强烈的被理解、被认同的欲望。
受到异常影响的人大概率会患心理、精神疾病,尤其是被害妄想。
这些是他暂时得出的结论,为了确保准确性,他仍在反复验证。
还有,他始终觉得过于繁杂了,真正的规则不该如此。它们的基石在哪里?
眼下他就有一个现成的实验品。
“你怎么整天浑浑噩噩的?陈米越?”江正月忍不住抱怨。
此刻他把手插在米里,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的落日,听到他的话他恍然惊醒,“你听我说!我刚刚……”他屏住了嘴。
“怎么了?”
“没什么……”他垂头丧气地摇头。
江正月疑惑地走开了,踢开一旁的枝条,他猫进帐篷。打开收音机,新闻播音员的声音随之传出,可那些字句他听得断断续续,心思全飘到了熬夜剪辑好的冒险视频上。
发,还是不发?他的手指停在发布键上方,悬而不决。订阅者对他们的拖更已经很不满了。可那场火灾出了这么多人命,一整个邪教团体死光了,其中不免有无辜的人。
视频一旦发到网站,他根本无法预测会发起怎样的风波,网民的指责、谩骂或许会如狂风骤雨般袭来。再者,这场火灾的调查还在进行中,他真的不想因为这视频引得警察找上门来,这不但会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更糟,还可能卷入未知的麻烦里。
看来答案显而易见,他遗憾地叹了口气。
余时彦从树后探出头,蹦跳到陈米越跟前,见他闷闷不乐,想了想,随后手便伸进了口袋里,“给!”几颗晶莹饱满的红果子送到他眼前。
“给我的吗?”陈米越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脸颊。
“有毒的,说不定致幻,吃了就高兴了!”
“额……”他半伸出手不知道该不该接。
“你刚刚想和江正月说什么?”
“哪有什么,没什么……”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可很快又流露出一丝犹豫和踌躇。紧接着,他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说:“可能是我看错了,我看见太阳落下去,落到一半,变成了一张嘴……”
“这很正常啊。”余时彦张开嘴,抓着红果子的手向后一抛,将它们丢进嘴里。
“什么?什么!”陈米越连忙拉住她的手,“吐出来!”
“骗你的哈哈哈哈。”她吐出舌头,什么也没有。一侧身,他才瞧见她身后的地面上,一颗颗宛如红珠般的果子正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红得鲜活夺目。
“吓死我了!还有你说这正常,为什么?”
“唔……”余时彦学着陈米越咬下嘴唇,可他没有留意,“太阳就是日啊,落日、落日落到一半就只剩一个口了!”
“原来如此……”真是的,为什么我要问她。陈米越叹了口气,俯下身把淘好的米倒入准备好的锅中。赶走蹲在一旁的余时彦,打开燃气炉,蓝色的火苗“噗”地蹿起。随着温度升高,锅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水汽袅袅升腾,裹挟着淡淡的米香,弥漫在空气中。
等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陈米越看到米粒变得软糯了,忙将切好的腊肉铺上去,浓郁醇厚的油香瞬间与原本清新的米香交织融合,愈发醇厚。他喜悦地呼唤:“好了!饭好了!余时彦,麻烦去叫一下江正月吧。”
余时彦答应着走进帐篷。角落里,江正月躺在睡袋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分外平静。她的目光被一旁的笔记本吸引,熄屏状态下,其中游动的鱼群光影闪烁。她微微蹲下身子,一点,鱼群瞬间散开。随后,她用指尖轻触触摸板,几个简单的按键操作,一切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呢?”陈米越转过头,身后只站着余时彦一个人。夕阳落尽了,她的脸在燃油灯下照得隐隐发绿。
“睡了,让他休息吧,我们先吃。”
周锦岁都没有想到的变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