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
朝摇下意识地咬紧了牙,不住地摇头。
“朝摇……”
他颓然地仰起头,与程千悸的目光撞了满怀。
“你也有类似的困境吧,和程幸乐一样,你们都在逃避。也对,无法放下的负担如此沉重,好像正面它就会失去坚持的勇气……哦,季明过来了。”她站起来挥手。
朝摇转过身去,看见了季明过灿烂的笑容。
季明过落座在程千悸身边,穿了一件西装外套,头发梳在后面,露出额头,看上去比昨天精神多了。
“你来迟了,我们已经交流完了。”程千悸先开口说。
“这么快。”季明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服务员走近,他点了一份小食。等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他伏身前倾,压低声音对朝摇说:“你走吧。”
“我是这么打算。”
“没错他是这么打算。”
“那好像没什么能说的了……不过,再好好想想吧,也免得留下遗憾。”
如果硬要说,朝摇比较好奇周锦岁的事。
见两人都不说话,程千悸说:“他看起来挺遗憾的,你拷问他一下试试?”
“拷问?”
程千悸遗憾地撇了朝摇一眼,“唉,不过你没能有完整的体验了,谁叫你上次好巧不巧在那个点回来了,都没有惊喜感了。”
“不了不了,我倒也不想体验。”朝摇连忙摇头。程千悸又猜到了他的想法……真是比青红还恐怖的人,他想。
季明过微微一笑,随口说道:“你还在观望吧?到底该不该相信我们。杜朝摇,你和来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你只是千万人之一。”
“我挺喜欢你给我下的定义的。”
“因为你觉得你的事比所有人都糟糕。”
“这就是你的手法吗?排除法和联想法?猜到什么就问什么,猜对了算赚了,猜不对也不亏,是吗?周锦岁居然能被你吓到。”
“你是这么想的?”
朝摇迟疑片刻,还是给出了坚定的答复:“是的。”
“好吧,没错,我就是这样做的。没有正常人能来这里,随便问问就能探到点底子。”
“你让我想起了陪精神病人一起蹲墙角的医生。还有那句:‘难道你也是蘑菇?’。”
“哈哈哈我挺喜欢那个小故事的,曾经我与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聊过天,他不肯开口,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刚开始我也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和他瞎扯,直到他忍不住要纠正我的错误——外星人从来不通过空气毒害人类,而是蛋白质。”
“好吧好吧,除了周锦岁和我,你还去祸害谁了?”
“没有了,只有你们,准确的说你是个偶然。”
“……就这样告诉我了?你的方法不就失效了吗?”
季明过坐直身子,罕见地用认真的语气说:“因为我真心地请求你暂时离开,当然不是针对你,是所有人。等青红回来我们会带他继续接受治疗,他已经答应了。我们不希望这里、这些糟糕的事影响他了。”
“我明白了。”
“你也别生气,是我们没有能力控制好一切。”
“不。”朝摇缓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懈些许,“要是我的到来会给他造成困扰,那我就应该离开。”
“在搬家这件事上,尽管开口。”
“不用,我行李不多。”
“有没有哪个地方是你一直向往居住的呢?不管是城市还是小镇乡村,我们都能帮你,各种方面,你尽管说说你的想法。”
“不麻烦你们,我自有打算。”
“等事情都结束后我们会邀请你再回来,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回来看望青红,如果他不是在精神病院。”
怪不得青红下决定像是孤注一掷。
“抱歉朝摇,我们不是校友,我骗了你。”季明过说。
“我知道了,我想我该走了。”他指指挂钟,迈出长沙发椅。
程千悸有些不舍地望着他。朝摇站在旁侧整理了一下衣摆,此刻他们头顶的空调出风口突然爆发出一声轰鸣,把他吓了一跳。
“朝摇。”季明过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或者精神分裂?”
“没有。”朝摇脱口而出。
“好吧。”
季明过的声音越来越远。站在人行道前,柏油路蒸腾起的热浪扑上面颊,朝摇想到某部黑白电影的情节,他应该点燃根烟。
“解决好了,比想象中轻松。朝摇,我们要开始新的旅行了。”他看上去像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