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哼着歌打开门,房门对面的塑料鱼缸底朝天躺在地上,金鱼不知所踪,水渍在四周蔓延开来,猫脚印踩得到处都是。鞋边,她的猫冲着猫粮袋大叫。
“好好好,给你吃。”她蹲下身挠它湿漉漉的下巴。
她随手打开电视,在广告播放声里给猫添完粮和水,换好居家服便去用餐。猫跳到椅背上拍她的背,她听之任之,将电视调至新闻节目,希望能看见三三〇的报道。
新闻上报道了国际纠纷,一场山火,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车祸,还有越来越重的就业压力。
字正腔圆的词汇,不疾不徐地在空间里悠悠飘荡。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毫无征兆地,程千悸听见一声抽泣,眼泪悄然滑落,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在触碰到泪水的瞬间被自己无来由的情绪吓了一跳。这又是为什么?她自言自语,一合眼是失重的悬浮感,心脏与肺叶之间缺失了温度。像是心窝里空了一片,风能毫无阻碍地穿过肋骨。
“无忧,过来。”
她抱起身后的猫,搂在心口,两颗温热的心脏近距离跳动,可温暖填不进虚无感的空洞。她敲了敲胸口,胸骨回荡起冰冷的回响。无故的空心感是她常年有的小毛病,和她的双胞胎哥哥程幸乐一样。
此刻他已经葬身火海。
祭台周遭一片死寂,地上零落的黑灰遗物形态难辨,是逝者残骸还是焦木,天地不知。
立于现场的青红恍惚间竟怀疑自己是否处于梦境,巨大的冲击使他的震撼和悲哀都模糊不清,反而是迷茫盖过天穹。“轰”一声,他被来自太空的振响吓到心跳失控,抬起头,看见黑暗中点燃了一颗火星,被照出轮廓的鸟兽没命逃离。
事后,那场山火,以及背后骇人听闻的活人献祭事件被相关部门定性为邪教活动的自焚仪式。
三三〇紧急关停,四面八方赶来的协作人员被程千悸一行人遣散了。网络上,唯一确认身份的死者程幸乐自焚是受了三三〇影响的传言开始流传。程千悸在采访中晕厥的新闻也一度登上热门。
与此同时,形形色色的阴谋论如潮水般疯狂涌现。推测三三〇本就是新型邪教吸纳精英阶层的伪装平台,它的投资方全部受牵连。有人夸张地指出三三〇对标精神替代品,与邪教的形式接近。还有网民试图对比自焚地点经纬度与展馆建筑结构进行神秘学关联……
青红暂时失联,虽然在外界看来他与三三〇关系并不密切,关注的人要少的多。不过关于他身亡或是他教唆自杀、畏罪潜逃的谣言还是层出不穷。
公寓里近半数住户,都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叫去警局做了笔录。朝摇也不例外。
“你能肯定吗?你们最后那次碰面的时候,他确实提到了要去闽年山吗?”
“确定,我巴不得你们快把他找回来。”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你也别太担心,我们有信心找到他。”对面警员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我也很喜欢青红的画,真不想他出事。”
“但愿吧。”
“对了,你参加了沙龙吧?我才知道青红居然会亲自组织这种活动。你们会讨论什么内容呢?”
朝摇迷茫地望向监控摄像头。每走一步脚下的路都在坍塌,所有事态的发展都乱,沙一样漏出他的掌心。
“不想在这里说吗?”
朝摇摇摇头。
这样温和的声音又怎么会尽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等他出了警局,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来到商场,从储物柜中拿起背包,随后,他取出耳机戴上。等接通了与朝摇的通话,他想假装听歌哼两句,但压抑,它把所有旋律都碾碎失真。
“玩脱了吧?”当周锦岁踏入房间,一个声音带着冰碴子般的冷意从沙发背后传出来。
周锦岁一言不发,他环顾一周,上次和余望晴朝摇一同用来放录像的投影仪还藏在屏幕后面,他捧起它,拍了拍上面的灰。
“纵容你到现在了,我们也该算算账了。你的小伙伴还不知道他心爱的妹妹也去了那里吧?调查还没有结束,如果他发现了是你让她去的,会怎么样呢?”
“季明过,”他开口,“没证据的事别瞎说。你知道我要是杀了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嘛,我是很有诚意的。我把你约来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秘密。”
“我一直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可你还是来了。”
“如果你想问青红的事……”
“他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
“既然你还不想说,那我们来聊聊‘你’。”
“我?”他皱起眉头。
“可怜的青红没有留意到最大威胁的‘反常事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