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停手吧,现在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夏重温啊夏重温……”他的肩膀一阵阵抽搐,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我恨你。”唯有恨字落地有声。
我装作没听见。
“什么事都没有绝路,你要钱吗?我给你啊,如果你信不过我,我们可以去找公证人。”
“我怎么会向你要钱,你不是订婚了吗?够晚的。”他吸了吸鼻子,松开一只手往兜里掏,“啪”一声,他猛地一跺地。
“那是什么?”
“没什么。”他垂着头,扭了扭身子,语气有些扭捏,“对不起,我想起来了,我想给你包一个红包,需要现取钱。但在百次前我就忘了这事。”
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红包。“它是空的,四年前你给我的订婚红包,我说我会加倍还你,我没办法的话……我会让我的妻子给你。”
“为什么?不,不要让她给我。等等,你本来是为这事来的?”我的心情很复杂,完全找不着头绪,他嘴里都是些摸不清边的胡话。我也要疯了。
“什么都试了,我什么都试了,为什么是我……我想不出办法了,老天保佑,梦儿,我的梦儿,妈妈,我尽力了……”
他带着鼻音轻声祈祷着,缓缓没了声音。
“你踩住的是什么?”
他没有说话。
“刚刚从你兜里掉出来的是什么?”
“……水果刀。”
我猛地挣扎,被抱住了。绝望!我感到绝望!我的身体又软下来,我的眼眶也热热的,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办健身卡——
我故作轻松地找话说:“你听,这是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什么味道?我要去厨房看看,求你了,菜糊了,厨房没有手机……你能不能松开我,你好热。”
“满嘴瞎话,你哪里烧过菜,那是消防车。”
“消防车?”
“对,消防车的声音,我们该去窗口求救了。”
“你说什么?放开我!”我再一跃,想用头撞他的下巴,没撞到但他竟然放开了我。
我踉跄几步冲向门,温度在升高,我嗅到了刺鼻的焦味。我抓向门把手,好烫,我尖叫着收回手,好痛!我跌在地上,上方的门框往里漏进的黑烟。他从后面把我拉起来,不能说是起来,而是直接拖着我来到窗口。估计他早知道我的腿都被吓软了,根本不考虑让我自己站起来。
他先说:“快喊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不一会他再下令:“跳下去!”
当他这样命令时,下面已经放置了逃生气垫——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我趴在窗口只顾着冲整个世界喊救命了。连当时他拽着我的衣领,不让我太早掉下去的事也是因为事后脖子痛才得知的。
“跳下去!”
第二声就不是命令我跳了,而是通知,说完就把我推了下去了。
当我翻到地上,我看见他一跃而下,我看见的是有人在自杀,但气垫也接住了他。他真的被接住了吗?好乱,人皆慌乱,我看不清。大脑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一片空白。
那个夜晚,我置身于医院,目光被墙上的镜子牢牢吸引,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消失,时间也随之静止。我就那样呆呆地凝视着镜子,思绪飘向未知。直到未婚妻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音瞬间穿破独属于寂静,电视里播报着新闻,婴儿的哭闹声淅淅沥沥,我从恍惚的状态中猛地唤醒。然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直到消亡,手指停在半空,没有想要接通的欲望。
我缓缓挪动头颅,再次将目光投向镜子,我看见镜子里我的锁骨处黏着一根不属于自己的棕发,发梢分叉在镜中放大成泾渭流。再努力看,无数细线散发进虚空。
那晚24点一过,时间归零,我一闭眼就馅入了平稳的睡眠。
没有做梦,不反常,在这之前很久都没有做过梦。
在不久后的一天,我得知了这是他放的火。刹那像是被一道闪电划过,我的意识才恍恍惚惚要苏醒,接着骤然如潮水般汹涌回流,疑惑和不安恣意妄生。
为什么要放火?是为了彻底堵死我从门出去的路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很快我意识到,会怀疑这些的我离疯也不远了。我被警察带去做了笔录,出于说不出的原因,或许是一念之差,我并没有将被威胁的事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有帮助。只有疯子才这么做。
那晚后我便做了梦。
梦里的他把头放在绳结里,高高悬在树枝上,眼珠子却在跟着我转。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我会死,你有必要用这样自我毁灭的方法救我吗?”
“都试了没有成功,能想到的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