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人吗?”朝摇问青红。
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没有。地点、时间,一个也不要告诉别人。”
朝摇答应了。
“尤其是程千悸。”他强调。
虽然是工作上最重要的合作人却不是同伴吗,回到房内他猜测青红和程千悸是会不会是这样的关系。走在沙发上,他抿着发尖,扭成旋再松开,反反复复,像思绪般乱。
“青红还是走了,我们要跟去吗?”朝摇问。
其实不用对方回答,朝摇也知道答案。
他们曾经设想,要是将两个完全相同的人放置在相同的环境相见,如果各项条件能严格达到完全一致,他们无法在没有外界干涉下交流。情况会例如下:
双方异口同声:“你是谁?”
双方异口同声:“我是xxx。”
双方异口同声:“你是xxx,那我是谁。”
双方异口同声:“不要和我一起说话。”
双方异口同声:“你先说。”
双方沉默。
双方打破沉默异口同声:“算了我先说。”
直到其他任意能使得两人记忆产生偏差的事件发生,例如终于有第三者打断:“够了别吵吵了!你(指向其中一个人)先说!”例如其中一人的头顶落下一粒灰尘,他短暂地瞄了一眼而另一个人头顶没有。
“没必要干涉。”他回答。朝摇想的一样。
他们曾是相同的人。
从严谨的角度来讲,只要两个人在记忆层面出现一丝差异,他们就不再是完全相同的个体,会逐渐形成各自独特的记忆积累,并由此产生思维方式的分歧。只不过,这种分歧的程度比预想的要轻微许多。
“你的杀人法。”
“这绝对是季明过出的题。”周锦岁低声与两人交流。
这次受邀参与沙龙的人不多。周锦岁和余望晴都来了,算上季明过也只有六个人。他们刚到时,一名穿条纹衬衫的女子已经落座,她随意地将胸前的散发别到耳后,笑容自然举止大方,想必也是常驻参与者。稍后他们交换了名字,得知了她的名字——李文洛。另一位则是熟人,朝摇余光扫过沙发角落,夏重温懒散地倚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望向门口,似乎还在期待意外嘉宾。
“游戏嘛,谁是卧底吧。五个人就玩个五轮,输掉最多的人发言,一个会不会太少,那两个吧。”
游戏开始前主持人准备两组词语,一组是多数玩家持有的相同的“平民词”,另一组是仅卧底玩家持有的“卧底词”。游戏开始,按顺序每人用一句话描述自己拿到的词语,并且不能直接说出这个词语,要通过特征、用途等侧面信息让大家推测,同时要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当两轮投票,即场上剩下三人时,卧底获胜。
像这样的游戏刚好适配较少的人数,朝摇想。如此看来,这个看似随意的安排也许是季明过用心考虑的结果。
“糟了,需要纸,我没准备,”季明过挠挠头,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坏笑,“分配词的步骤就口头说吧。”
朝摇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得到的词是金色的石头。
“第一局开始”
夏重温:“固体。”
李文洛:“很值钱。”
周锦岁紧跟着发言:“不一定值钱。”
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所有人都被水花溅起一激灵。
余望晴:“……能出售。”
朝摇:“颜色单一。”
“好了投票吧。”季明过拍拍手,“所有人环顾一下,确认好怀疑对象的位置……好了吗?所有人闭上眼,指向他。”
朝摇还没有想好,只能判断另一个词也许是金子这样接近的词,要是如此周锦岁的词大概率和自己是一样的。令他在意的是,既然已经讨论到值不值钱了,余望晴的描述根本没有新意义。在出现了非此即彼的选项,他模糊身份反而会引起怀疑……
“好,睁开眼。”
来不及想了,朝摇指向了词语与他们明显不同的女士。睁开眼,他看见自己被投了一票,那位女士弃票,其他人都指向了她。
“平民出局。”
无论是金子还是金色的石头还是金做的石头,颜色都会是单一的金色,难道不是金子吗?那指向自己的指尖像刀刃般锋利,朝摇的目光沿着它攀升,撞进了对方金属铜色的眼眸。
另一个词会是什么?朝摇琢磨着。同时也让他在意的是,李文洛对自己的出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后仰陷入柔软的沙发中。
不对,他想到了青红的话,并不是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赢。如果想发言,就要“自己找办法输”。
如果是这样,他斜眼看向夏重温,他的手揣在工装裤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