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周锦岁身边的余望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插着手站了起来,“无法被惩罚的不安……无法惩罚别人的怒火我现在倒是有。”
底下有人轻声笑起来,也有人拍拍胸口,露出松一口气的笑容。看来紧张的不止我一个,余望晴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凭空捏造出扣题的故事,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总有人是根据自身经历在改编……他想起周锦岁的话,每一个题目的选定都是针对特定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吗?”
“这么认真干嘛?我只是随便猜猜,具体怎么出题的要问青红了。”
空阔的展厅里,青红与杜朝摇的脚步声回荡其中。
“想知道什么今天问我吧,两天后,我需要外出,会离开此地一段时间。”青红率先开口。
朝摇连忙问:“这么突然?什么事这么着急?”
“还记得我房间的雕像吗,你感兴趣的那个?”
“当然。”
“他的故事我就不多说了,周锦岁已经带你去见过它的创造者了。说起来他是把我带进新世界的第一人,虽然他是公认的精神病患,但我相信他的经历很大一部分是真的。经历了这些后他仍然是真诚坦率的人……我很感动,我想帮他,帮他找家,治疗他的精神问题。这样的努力都毫无结果。”
“而后你做了些什么?”
“既然我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求助他人。我开始搜寻相似案例。”
“这是创立沙龙的初衷吗?将人群聚集起来挑选?”朝摇问。
“你抬举我了,我没有能力做到这样。沙龙原属于三三〇,只是越来越偏离控制。时至如今已经完全独立出去,缩小了规模并且由私人接手处理。”
朝摇点点头,如此就明了了。网上有关沙龙的记录寥寥无几,他在事前几乎没掌握什么有用信息。
青红继续说:“你也发现了吧?我们遇到了——更合理的说辞是吸引了——越来越多和他类似的人,一些世俗意义上绝对的疯子。”
“原来如此。”朝摇这样回答着却不能完全相信。
“朝摇,三三〇的人果断抛弃沙龙是正确的。很乱,整个世界都乱,没有轻松的信仰,什么都不简单。”
“这是什么意思?”
青红的脸上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早春,同时柳絮纷飞。“没时间了,互相试探的时间足够多了,我们没理由害对方,明着说吧。这个世界有问题。”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朝摇!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从你现身那一刻,我就清楚你知道。”他指向墙角的监控,“这里的监控都没有通电。我现在有一种猜想,确实有人——特别是在被诊断为患有精神疾病的群体——他们经历过超乎常理的反常事件。然而,这类特殊经历本身就可能导致精神出现异常,到底是真实发生,还是发病的幻觉,使得其中真假难辨。举个例子,感冒前的咳嗽也会被认为是感冒的一部分。”
“确实如此,可这个猜想难以找到切实的证据。要知道,深陷于这种无法求证的困境相当危险。”
“并非无法取证,我们基本掌握了一个真实案例。”
“什么?”
“还记得我刚开始说的张黄眼的事吗?我的同伴找到了那座山,还有关押过他的地方,这是真的!还差一步,我想去一探究竟。”
“那很危险!”朝摇脱口而出,“你明天要去的就不会就是那座山吧?”
“没错,叫闽年山,不要几天路程。”
“别去。”
眼前,青红难得露出惆怅的神色,在那张朝摇的认识里从不用于情感流露的脸上。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摩挲自己的脸,动作迟缓而沉重。
“朝摇,你能相信吗?我本来不想破坏我的生活,你看看社会,要是被人知道我相信了这些荒谬的话,我会不会也被认为是潜在的精神病患者。我不是喜欢追求刺激的人,但如今我被完全吸引了。”
原来是这样吗,朝摇无言以对,不过看见了青红的彷徨,他原本悬着的心还是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他还是有理智的。
“你这个状态怎么能去,我陪你。”
青红坚定地摇头,他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有千言万语要挣扎出肺腑,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在其中乱作一团麻。
见他不语,朝摇试图从侧面询问。“你想证明反常存在吗?证明后呢,不也只能回归正常生活吗?”
青红点头又摇头。“然后……然后我会提出日心说?”语气像开玩笑一样轻佻。
“凭这些你就动摇了对地心说的坚持?”
“唯一能让我动摇的是事实。开玩笑的,靠我们的微薄力量怎么可能推翻些什么,又如何让别人信服。我只想亲眼看到‘奇迹’。朝摇,我向往真实,可任何‘奇迹’都是假想,都是无知和对知识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