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怀疑的矛头指向自己,以此为契机,我睁开了一只眼。
“妈妈,我看见了。像我今天一定要逃课一样,爸爸今天必须要打我们,对吧?”
她瞪大了眼,一瞬间,我像是透过一扇从未开启的窗。那里充满了我从未理解到的复杂情感。她没有说话,她默认了!我愉快地发现我终于进入了我父母的世界。
我终于理解了这个世界!
为什么他们不告诉我关于任务的事呢?后来我才理解他们的苦衷——我身为闭眼人,若是他们说出实情,激发我睁开眼就需要面对困难的任务,像他们一样。
果然,像他们一样,很快我就接到了困难的任务。
那天妈妈被校长叫到了办公室,她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散,粉底之下,五指的指印仍然清晰可见。
“为什么要打同学?”
“我的任务?”
“什么任务?”
我说不清。
“就,就像爸爸要打妈妈一样的任务。”
校长忧心忡忡地抚摸我的手背,他对妈妈说:“这就是我把你喊来的原因,看得出来,你们需要帮助。”
“你不知道!”我惊呼,紧接着又想到不能把有关任务的事透露给闭眼人,连忙捂住嘴。
幸好校长理解错了,他摸着我的头,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没有迟到,看不见是他的幸运。
我只有一只眼睛,不过已经能心安理得地度过每一天。
我会对父亲微笑,告诉他:我理解他,我认同他。我向他挥拳头,再像母亲一样拥抱他,我亲吻他的伤口像亲吻我死去的小狗。母亲被我的成长欣慰到愣在原地。而他,他眼中也流露出了母亲一样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又打同学?”
“看他不爽。”我学会了在闭眼人前伪装。
“为什么还踹老师?”
“也不太爽。”
平静美好的日子延续不了多久。
一天我回到家,母亲杀死了父亲。
毫无征兆,血在地上蔓延,我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我的内心又重归于平静,我明白了这是她的任务。一切反常都是任务,我的内心永恒平静。
于是像往常一样,我选择沉默。因为我深知家人之间的心早已紧紧相依,无需过多言语。谁都没有错,谁都无需任何人的原谅。我享受着这心照不宣,只是欢笑着快步跑上去,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我捧起她的脸,亲吻她染血污的双颊。“妈妈,这个颜色的腮红很衬气色。”听完我的话她抖得更厉害了,她很高兴,无需多言。第一次完成这样的任务,她理应高兴。
我安慰了母亲,像安慰父亲一样,也像她安慰父亲一样。听了我的话,她果断地划断了自己的手筋。
我看着他们的血融在一起,真心享用到与他们同一份的幸福,不禁感动到泪流满面。不过不能再等了,我今天的任务是去外公外婆家吃饭,再迟就来不及了。
匆匆忙忙,我挥手向他们告别。
他似乎说完了,却没有坐下。忽然他拍了一下头,慌张地说:“啊!怎么办!我忘记问你们中间有没有闭眼人存在了!对不起!”
“没事的,我们都睁眼了。”
“对的对的。”
“唉,这些任务是不好做,对吧。”
围坐的人们相继点头,往来的目光中闪烁着欲言又止的光芒,好似有许多抱怨的话语正着急要脱口而出。整个场面满是其乐融融的氛围。
“你们在说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纷纷调转方向。
那个人迷茫地大喊:“疯了!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这怎么办?”立即有人窃窃私语。
“居然还有没睁眼的人……”
瞥见身边人的反应,他将眼中的诧异藏起,露出一副恶作剧的笑容:“抱歉啊各位,我今天的任务是装闭眼人,完成了哈哈。”
“好了!还有什么人要完成任务吗?没有就结束了!感谢各位。”季明过喊道。
余望晴闷闷地喃喃自语:“瞧这些人的默契。”见没人搭话他继续说,“我真怀疑,即使你们这混进来一个真的,怕是也当乐子了,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