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客厅挂画的玻璃框流动的光像白鼠一溜而过。打开主卧门、打开副卧门,床帘已经搭好,被子也铺得平整。他已经将这里打扫过了,朝摇一脚踩上新铺的地毯,熟悉的柔软触感唤起了他的记忆。他们相遇的第一天,他也是这般迈入家门。此外一束光溜进来照亮睡在躺椅上的他,将他的脸照得苍白。他屏住呼吸,静悄悄的。
“抱歉,久等了。”
扫视过他的身体。穿得太薄,朝摇想,嘴唇都没有血色。他往后握了握他的脚背,好冰。胸口的起伏也乱,死寂的空气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呼吸也乱,于是心跳也乱。
朝摇俯在他耳旁低语:“如果现在醒,我就当你先前是睡着的。”
“好。”
他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再缓缓睁开。
“起来吧。”
他坐起来一动不动,于是朝摇也一起坐下,他们的视线像花和蝶一样相互吸引。
朝摇的呼吸平静下来。穿过一抹月色,他们柔和地确认着对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扫过脸庞,目光一厘厘移动,直到摸索出眼目里隐含笑意的回音,他们丝状的视线凝结在逼近窒息的静默里。
他轻笑一声,又止不住要咳嗽。
“还是一看到自己的脸就想笑?”
“还是一看到自己的脸就想笑。”
“害怕吗?”
“不,你也不会怕。”
“我还是难以把你当成我自己。”
两人一齐笑了,嘴角的弧线如出一辙。
“一切都好吗?”
“一切都好。”
朝摇先站起身,摘下袖口里的录音器。
“我去把电视打开。今天发生的一切,我慢慢讲给你听。杜朝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