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睹物
的裙摆。

    “时间……”

    他送她时间,是祝福她拥有长久的安稳未来,还是暗示他将在漫长的时光里持续那份无望的等待?或许,两者皆有。

    这份礼物,像他本人一样,复杂、深情,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她无法回应,只能将其作为一份珍贵的、来自故友的纪念收下,连同那份沉甸甸的、跨越重洋的牵挂,一并封存于心底某个角落。

    她抬头,最后望了一眼夕阳沉落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漫天瑰丽的云霞。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身,走回那扇象征着现实与责任的大门。

    门内,是她的现在与未来。

    ————

    云琅青确实很忙。

    自重返英伦后,他便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了海外生意的扩张中。

    有些事情在国内受诸多掣肘,可在国外却是天高任鸟飞,他操纵起这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产业来,堪称如鱼得水。

    即便没有云家这棵大树的全力支撑,他云琅青单凭自己的手腕与胆识,依然可以将那份不容小觑的野心施展得淋漓尽致。

    正如静舒曾说过的,人总要找到自己的价值。他之前风流不羁惯了,醉生梦死,倒也快活,从未深思过所谓“价值”为何物,只觉得活一天便要尽情享乐一天。

    可自从经历了回国那一趟,千般算计、万般努力却终究求而不得,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凤冠霞帔另嫁他人后,他仿佛一夜之间被点醒了。

    他追求的,或许不能只是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他必须变得更有本事,更加强大。

    强大到足以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看到,他云琅青,即使此刻无法以丈夫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也必将成为她身后最坚实、最无可撼动的后盾。那个陆胜,如今或许在军界崭露头角,但论及根基与能调动的资源,已然比不上他,日后,更不可能与他比肩。

    陆胜不是从军吗?军队离不开钱。那他就从商,竭尽全力攫取更多的财富,掌控更庞大的财源。

    他要编织一张足以影响时局的金钱与权力之网。他要让她知道,在这纷乱尘世,他云琅青,会是她唯一的,也是最有利的盟友。与其执着于得到她的人,不如以这样一个“身后人”的身份,潜移默化,逐渐占据她心中那个无可替代的、最特殊的位置。

    这天,云琅青刚从瑞士风尘仆仆归来。他在那里又敲定了一项重大投资,虽然回报周期略长,但前景极为可观,利润丰厚,不枉他连日奔波,费尽唇舌。

    在瑞士巧遇周端宁,他并未过于放在心上,一切安排都如水到渠成,他懒得,也无须再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的情感涟漪。

    回到庄园,身心俱疲。

    老管家亨利如常上前,恭敬汇报着近期的琐事,无非是几位老板发来的宴会请柬或舞会邀约。云琅青兴致缺缺,懒得应酬,径直走到客厅,将自己陷进那张最舒适的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亨利为他斟满一杯醇厚的波士顿红酒,随后,取出一封颇为厚实的信函,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

    “先生,这是您的好友霍辰珏先生前两日寄到庄园来的,我想您可能会需要,便为您收好了。”

    信封……

    云琅青像是被这个词触动了,从慵懒的疲惫中挣脱出来,坐直了身子。他挥了挥手,示意亨利可以退下。

    老管家微微躬身,悄无声息退出了客厅,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云琅青一人,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红酒醇香和窗外隐约的草木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上面是霍辰珏那熟悉的、张牙舞爪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云二收”。

    云琅青蹙了下眉。他其实一直不太喜欢“云二”这个称呼,听着总带点戏谑和不够稳重的意味。奈何从小被这帮家伙叫到大,抗议无效,也只能习惯性地认下。

    云二云二,好像他这个人有多“二”似的。

    他放下酒杯,拿起那封颇有分量的信,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硬物的轮廓。没犹豫,他拆开了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

    照片滑落在光滑的矮几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