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乡愁
    云琅青回到了英伦。

    长途航行确实疲惫,回到庄园后,他一头栽进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陷入了昏沉的睡眠。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疲惫、失落与跨越重洋的颠簸都睡去一般。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隔日上午。

    窗外,鸟鸣清脆,隐约传来园丁修剪草木的细微声响,整个庄园浸润在一种宁静而生机勃勃的氛围里。

    英伦的天气总是温和,此刻正值不冷不热的宜人季节,微风和煦,阳光慷慨地洒满庭院。

    老管家亨利早已候在餐厅,银质餐盖下是精心准备、依旧温热的早餐,手边是一份当日报纸,一切都维持着最高规格的妥帖。

    这位一丝不苟的英国绅士,深知主人此次东方之行并未达成所愿,甚至可说是无功而返。他极有分寸保持着沉默,没有询问任何关于旅程的点滴,甚至连伊莎贝拉的名字都未曾提及,只是如同往日每一个清晨般,恭敬行礼:“先生,日安。”

    云琅青没什么胃口,只随意用了些咖啡与吐司。他看了看窗外,天光正好,金色阳光洒满修剪齐整的草坪,远处树影婆娑。睡了这么久,感觉骨头都有些软了,是该起身去走走。

    “亨利。”他放下餐巾,声音还带着一丝刚醒不久的慵懒,“陪我出去走走,看看园子。”

    “是,先生。”亨利微微躬身,安静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主楼。阳光洒满全身,暖意融融。

    云琅青信步走在精心修剪的草坪小径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这座云琅青亲手打造的庄园,在英伦也堪称数一数二的富庶与精美,面积广阔,布局精巧。他学艺术出身,审美挑剔,点子又多,以往每次巡视,总会提出些新的、有时近乎苛刻的改动要求,常让亨利心下暗自紧张。

    亨利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心里其实略有些七上八下,生怕这位眼光独到、追求完美的主人,在经过东方之行后,对园景又有了新的见解,哪里觉得不合心意,又要大兴土木重新布置。

    庄园被打理得极好,与云琅青离开时几乎别无二致,唯有随着季节更替而变换的花卉与草木颜色,昭示着时光的流逝。一切都井然有序,生机盎然,甚至因亨利的精心照料而更显丰润。

    出乎亨利的意料,主人这次并未提出任何修改意见,没有挑剔色彩搭配,没有质疑花草的品种,甚至对几处细微的、他自己觉得可能不尽完美的地方也视若无睹。

    云琅青的神情很平静,是一种带着淡淡倦怠的接受,甚至可以说是…和气。

    这与往日那个对美学细节吹毛求疵、灵感一来就折腾不休的少爷截然不同。

    亨利默默跟在身后,看着主人挺拔却似乎松弛了几分的背影,心中惊诧之余,也隐约明白,东方的那段经历,似乎悄然改变了些什么。这位年轻的主人,眉宇间沉淀下了一些东西,少了几分飞扬躁动,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靠近庄园大门的主干道上。

    云琅青停下脚步,转过身,逆着光,望向这片属于他的、广阔而美丽的领地。阳光下,他静静看了许久。

    忽然,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很轻,融在风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亨利不明所以,只是等待着。

    云琅青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庄园景致上,仿佛是对亨利说,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怅然:“亨利,还记得我当初回去时跟你说的吗?”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充满自信与期待的时刻,“我说,这座美丽的庄园,也许很快就会迎来一位真正的女主人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双总是闪烁着征服欲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庄园的景色,显得有些悠远。

    云琅青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染上一抹极淡的遗憾:“只是可惜,它终究没等到。”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如同一声叹息,很快消散在温暖的风里。

    “她选择了另一个地方。”

    亨利并不清楚主人具体所指何事,但见他眉宇间那抹罕见的落寞,心下便猜到了七八分——多半是在东方的那段情缘未能如愿。这位风流不羁的主人竟也会为情所困,倒是件稀罕事。

    但他谨守本分,并未多言,只是微微躬身,用一句古老的谚语温和劝慰道:“先生,东方有句哲言说得很好,‘What is ant to be will always find a way’。”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云琅青闻言,侧头看了老管家一眼,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意味复杂的弧度,算是回应。

    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沿着林荫道缓步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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