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母亲
明白,这并非对陆胜的挑战,而是源于另一份无法亲临现场、却深沉如海的牵挂与嘱托,是希望她在此地能多一重安稳的保障。

    何静舒是何等剔透的人,岂会听不懂这话中的深意。她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微微笑着,轻声道:“多谢····”

    她顿了顿,眸光清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接着道:“也代我,向他问好。”

    这个“他”指的是谁,彼此心照不宣。

    霍辰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情绪,却忽然起了些玩笑的心思,故意挑眉,装作不解反问:“哦?向谁问好?静舒你说清楚些,我好替你带到呀。”

    一直举着酒杯站在身旁的顾琼芝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向霍辰珏,似是完全没料到他竟会在这种场合、当着静舒的面,说出这样“刁难”的话来。

    何静舒未被这小小的捉难住。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无可挑剔的微笑,眼波轻轻流转,落在霍辰珏身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四两拨千斤的淡然与精准的反击:“向端宁问好。”

    轻轻巧巧四个字,瞬间噎得霍辰珏哑口无言,只能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一旁的顾琼芝再也忍不住,看着霍辰珏这副吃瘪的模样,竟毫不客气“哈哈哈”大笑出声,引得邻近几桌的宾客都好奇望了过来。

    她就知道,论起嘴上的功夫,静舒何时输过?

    霍辰珏坐在座位上,望着何静舒与陆胜相携离去、融入人群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鼻子,对着还在笑的顾琼芝苦笑道:“幸亏是没跟那位少爷在一起……不然这一唱一和的,我一个人可不够他们折腾的……”

    顾琼芝闻言,渐渐收敛了大笑,目光也追随着那对新人,眼底深处掠过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关切,有祝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语气淡了下来,低声附和道:“是啊……幸亏没在一起。”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变得更轻:“你知道琅青走时,在码头……最后跟我说了句什么吗?”

    她望着远处静舒与陆胜并肩应酬的背影,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只说给身旁的霍辰珏听:“他说:‘恋人会反目,夫妻会离分。唯有‘朋友’二字,看似平淡,却像磐石,能经得起风浪,扛得住岁月。”

    顾琼芝唇角弯起一抹混合着理解与悲伤的弧度,毕竟她内心深处,曾是多么期盼这一对青梅竹马能成就一段佳话。奈何……世事总不尽如人意。她轻叹一声,继续道:“他还说……‘只要他还是她的朋友,他就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关注她,守护她,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说到这里,她像是觉得这个逻辑既深情又荒谬,终于忍不住轻轻嗤笑出声,侧头看向霍辰珏,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一丝打抱不平般的嗔怪:“你说他是不是被下了什么痴情蛊?静舒要他放手他就真放了?换做是我,不把她抢过来绝不罢休啊……”

    霍辰珏安静听着,脸上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淡去,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开口:“那你真是看轻琅青了。他这么做,可不完全是放手啊。”

    顾琼芝挑眉,被勾起了好奇心:“哦?那你解释解释。”

    霍辰珏的目光也投向那对新人,语气变得深沉:“琅青尊重静舒,不会强迫她的选择,这自然不假。但他这个人的性格你也了解,”他微微停顿,强调道,“是不可能真正‘退而求其次’的。”

    霍辰珏眼中闪过一丝对云琅青手段的了然甚至是一丝叹服:“看起来是放弃了争夺权,但你信不信?只要静舒和这个陆师长婚姻中有一丝嫌隙,出现一点裂痕,琅青就永远有机会。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这热闹的宴会厅,意有所指:“包括他现在虽然人远在英伦,但你,我,包括我们周围这些知根知底、与他交好、又与静舒相熟的人,不都成了他自然而然安排在静舒身边的人吗?替他看着,守着,随时传递着消息。这样……”

    他看向顾琼芝,语气笃定:“你还觉得他是真的彻底放手了吗?”

    顾琼芝听完这番分析,脸上的嬉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更深层的复杂情绪。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没错……”

    她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调侃:“这家伙,从小心机就深,决定了的事情总是千缠万绕的……只是可怜陆师长了,看似风光无限、抱得美人归,日后不知道得多提心吊胆守着我们家静舒了……”

    顾琼芝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感叹云琅青的执著,还是同情陆胜那看似圆满实则暗藏“危机”的新婚生活。

    “这么大个潜在危险悬在那儿,时时刻刻,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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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正酣,厅内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水晶灯流淌着暖金色的光,映照着一张张微醺而喜悦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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