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了断
   雨声潺潺,禅房内一片寂静。何静舒就那样安静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云琅青听完她所述,胸腔里腾起一股薄怒和钝痛,随后被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没有发作,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静谧的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却无端透出几分寒意。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手肘撑在身后的禅椅上,做出一个看似慵懒随意的姿态,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今日天气如何之类的闲谈。唯有那双紧盯着何静舒的桃花眼,深处翻涌着暗流。

    “所以?”他挑眉反问,语调上扬,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何二小姐今日特意约在这清净之地,迫不及待要见我,原来就只是为了亲自告知我这个……‘好消息’?”

    他刻意加重了“好消息”三个字,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明显,甚至带着点饶有兴味的打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刺眼的婚书,嘴角勾起一抹愈发冰冷而近乎残忍的笑意,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还是说……”

    “想让我这个旧识,提前为你和陆师长的美满姻缘,备上一份厚厚的贺礼?”

    他说完,那双桃花眼一瞬不瞬锁住何静舒。

    静舒无奈,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漾起疲惫的涟漪,她看着云琅青,看着他刻意摆出的、混不吝的玩世不恭姿态,她听出了他话语里那带刺的“贺礼”背后,是何等的不甘与煎熬。

    “重点不是这个!”她的声音微促,带着一种试图将他拉回正题的急切,又因他的故意曲解而生出几分无力感。

    云琅青何尝不知道重点是什么?他心如明镜。伊莎贝拉的信,他近来的动作,她今日约见的目的……他清楚得很。但他就是不肯,不肯自然而然地、坦然越过她和陆胜那纸婚书,去面对那个她真正想谈的、关于放手与止戈的话题。

    他像是故意要在这条歧路上走到黑,用插科打诨和尖锐的反问,筑起一道屏障,隔绝她所有试图规劝、试图“为他好”的言语。

    他忽然倾身向前,双臂撑在两人之间的木几上,那封烫金的婚书近在咫尺,刺得他眼睛生疼。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带着痛楚的质问,带着难以置信和无法接受:“你就非要嫁给那个兵痞子?”

    何静舒见他如此执着,眼中掠过深深的疲惫与痛色。

    她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清泠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温和,索性就顺着他的话来,声音轻缓,如同敲冰戛玉:“即使没有陆胜,我也不会选择你。”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这句话说出也需要耗费力气,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但语气依旧坚定,不容置疑:“一切不过是你……一厢情愿。”

    云琅青像是被这句话刺中,突然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禅椅,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禅房里格外刺耳。他胸膛起伏,那双桃花眼里布满难以置信的痛楚。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选择他,也不愿看看我?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不可能一点念想都没有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所有不甘都倾泻出来,声音带着哽咽的质问:“我对你的感情早在留洋之前就已经说得分明,是你一个劲的推开我,执意拒绝我,你为什么不肯接纳我?”

    说到激动处,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愈发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深埋多年、终于破土而出的委屈与伤心:“在英伦求学,举目无亲,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家活着,是依靠与你的回忆才勉强撑下来……”

    他的目光变得遥远而痛苦,仿佛回到了那些孤寂的岁月,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眷恋与酸楚:“在沽州,只有你和我是最要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被父亲责罚的时候,只有你每天都来关心我,我答不上来夫子的问题,也是你晚上不睡觉打着油灯给我温书……”

    他看着她,眼神近乎哀求,试图从她沉静的眼中找到动容,声音颤抖:“静舒……这些回忆,不只有我在日夜怀念吧?”

    最后,他像是终于承认了那个被伊莎贝拉捅破的秘密,声音低哑:“伊莎贝拉说的没错,那个画室……确实是我的禁地,”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是一片坦诚与痛苦:“因为那是我唯一可以不用顾忌所有可以拥有你的一个圣地。”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你可以讨厌我,可以忽视我,可你不能……连我的爱也一并漠视……”

    话音落下,禅房内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沥不绝的雨声。他站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琅青·····”何静舒的声音很轻,“五年了。我们都不再是爬树掏鸟窝、分食一块桂花糕的孩子了。”

    何静舒记得,她何尝不记得,那些共同拥有的、闪闪发光的过去,她珍藏于心,从未忘却,也从未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