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恶语
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短促惊叫了一声,双腿一软,直直瘫软在厚厚的地毯上,整个人蜷缩起来,瑟瑟发抖,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终于清醒认识到,自己触碰了怎样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区,激怒了一个怎样危险的男人。那一枪没有打在她的身上,已是他对她最后的、也是极大的容忍。

    云琅青没看那满地狼藉和吓得瘫软在地的伊莎贝拉。他握着枪的手垂了下来,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枪口还袅袅着一缕淡薄的青烟。

    他微微侧过头,线条利落的下颌绷得紧紧的,以一种近乎睥睨的、冰冷的眼神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惜,只剩下未散的戾气和一种极度厌烦的冷漠。

    云琅青大步流星走向房门,一把拉开。

    阿成正一脸担忧地守在门口,显然也被方才那声枪响惊动了。

    云琅青看也没看他,直接将那柄犹带余温的手枪塞回腰侧,动作利落而带着未消的火气,齿缝里挤出一句命令:“买最快的船票。”

    “把她给我送走,严加看管,直到船离港。”

    “是,少爷!”阿成心头一凛,垂首领命,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房内的情形。

    房门被重重甩上的巨响,如同最终判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伊莎贝拉的心也跟着一颤。

    她方才强撑的勇气和那点扭曲的快意,随着云琅青的离去和那声骇人的枪响,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后怕。瓷器碎片散落在不远处,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绝望和……悔恨。

    她骗了他。

    她根本没有告诉何静舒关于画室的事!那个堆满画作、每一笔都诉说着无声疯狂与执念的禁地,那个她偶然窥见便心惊肉跳、深知绝不可对外人言的秘密……她怎么可能有勇气对何静舒提起?

    她只是太痛了,痛到失去理智,痛到口不择言,只想用最尖锐的话语刺伤他,让他也尝一尝自己此刻万分之一的痛苦。所以她选择了最残忍的谎言,将那个他深藏的秘密当作利剑,掷向他,也……掷向了自己。

    可现在,谎言出口,他盛怒离去,留给她的只有满室狼藉和一颗被碾得更碎的心。

    那点可怜的、属于温莎小姐的骄傲,早在爱上他那一刻起,就碾落尘埃了。

    而痛苦……爱他本就是一场极致的欢愉与极致的痛苦交织的盛宴。只是她从未料到,最终的滋味,会苦涩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