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恶语
沉舟的颤抖:“我告诉她了……我告诉何小姐了!”

    她看着云琅青瞬间微变的脸色,心中竟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我告诉她,你爱她,爱到甚至在英国的庄园,都以她的名字命名——静园!”

    云琅青脸上那点残余的温和瞬间冻结,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为幽深的愠怒,尽管他克制着没有立刻发作。但伊莎贝拉还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气压的变化。

    她索性豁出去了,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尖锐:“你很惊讶是吗?不敢相信我竟敢去对你的‘初恋’说这些,是吗?”

    “可是琅青,你知道她是怎么回复我的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那个足以剜他心肝的答案,“她说,她不爱你。她与你,此生唯有做朋友的缘分。”

    伊莎贝拉甚至笑了笑:“如果你还不明白,她不介意让我,再转告你一次。”

    “你向她求过婚,对吧?”

    “被拒绝了,对不对?”

    云琅青眼底的怒意终于难以抑制漫上来,他霍然起身,周身气压骤低,那副风流倜傥的面具出现了裂痕,似乎下一秒就要呵斥出声。

    伊莎贝拉却抢先一步,堵回了他的话头。看着他终于动怒,她竟感到一阵可悲的快意:“这就生气了?我才只是说了这么一点点,你就受不了了?”

    她心一横,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秘密都倾泻而出,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好,那我干脆全都告诉你!我不止说了静园,我还说了……我还说了你在伦敦庄园的那间画室!”

    云琅青瞳孔微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愕然的神情,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凛冽:“画室?”

    “是的!画室!” 伊莎贝拉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心脏痛得发颤,却倔强不肯退缩,“那间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画室!那间满墙、满画架……只画着何小姐一个人的画室!我告诉她了!”

    这个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以为会永远埋藏的秘密,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剖开在他面前。她原以为会带着这个秘密黯然回国,她以为,她能藏住的。

    巨大的心痛攫住了她,但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一种扭曲的平衡感又升腾起来。

    云琅青彻底被激怒了,那双向来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冰封一片,盯视着她。

    伊莎贝拉被他眼中罕见的盛怒惊得下意识害怕,但被伤到极处的自尊心反而刚硬起来,她哽咽着,却努力让声音清晰:“你不爱我,你只爱她!可结果呢?可她呢?她根本不爱你!她甚至对你的深情不屑一顾!她听到画室的事,一丝动容都没有!云琅青,你死心吧!你深深爱着的人,对你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你比我……更可怜!”

    伊莎贝拉最后那几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云琅青最不容触碰的禁区——不仅私自窥探了他的秘密禁地,竟还敢将这些事捅到静舒面前,甚至……一字不差复述静舒那冰冷决绝的回应!

    被窥探、被冒犯、尤其是那份深藏心底、不容玷污的情感被人如此轻慢地拿去当作谈判和刺激的筹码,甚至得到了最残忍的印证……一股混合着暴怒与某种被赤裸裸羞辱的剧痛,冲垮了他惯有的从容。

    云琅青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他确实没有动手打女人的癖好,但他有无数种方法,能让冒犯他的人生不如死。

    然而,目光触及伊莎贝拉那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惨白如纸的小脸,以及那副因恐惧和伤心而颤抖的脆弱模样……那积攒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终究还是被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怒到了极致,却又对着这张脸下不了真正的狠手。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再多看一秒,他怕自己真的会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伊莎贝拉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盛怒惊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窗框,退无可退。

    这种极致的、冰冷的沉默,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云琅青忽然毫无预兆地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右手探向腰侧——那里,在他裁剪精良的西装之下,习惯性别着一把锃亮的、用来防身的勃朗宁手枪。

    下一瞬间,冰冷的金属已然握在他手中。他甚至没有刻意瞄准,手臂倏然抬起,枪口微转,指向房间另一侧博古架上那只清乾隆年间的粉彩九桃天球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猛然炸开,撕裂了房间内凝滞的空气!昂贵的花瓶应声而碎,瓷片四溅,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枪声的回音还在房间里嗡嗡作响,硝烟的气息淡淡弥漫开来。

    这一枪,并未让云琅青的火气有丝毫消减,他握着枪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伊莎贝拉被这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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