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的神情,不敢再多言,只能将箱子重新打开,把衣物一件件挂回衣橱。
发泄完怒气后,伊莎贝拉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她走到临窗的书桌前坐下,阳光洒在光滑的桌面上,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和眼底的迷茫。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这纷乱的心绪,来为她这场无望的等待和注定要到来的告别做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墨水瓶,抽出两张酒店专用的、质地精良的印花信纸。
她拿起一支羽毛笔,蘸饱了墨水,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要写两封信。
一封,给她心心念念、爱恨交织的云琅青。她要问他一个答案,求一个明白。
另一封,给那位清冷遥远、却仿佛知晓一切的何静舒。她要交付那个秘密,卸下那份沉重的、本不属于她的负担。
阳光安静流淌,房间里只剩下羽毛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柔而执拗,如同少女最后的心事与坚持,在异国的秋日里,被一字一句仔细封存。
————
沽州港的汽笛声犹在耳畔,咸湿的海风气息尚未散尽。
云琅青的黑色轿车刚驶入城区,还未及转向香榭丽舍酒店的方向,便被早已候在路口多时的云府小厮拦下。车窗摇下,小厮气喘吁吁、“二少爷!您可算到了!夫人……夫人她身子不适,说是心口疼得厉害,已经请了大夫过府,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见您!您快回去看看吧!”
云琅青眉头锁紧,母亲的身体一向硬朗,怎会突然病重?他虽风流不羁,但对父母的孝心却是实实在在的。当下也顾不上去理会伊莎贝拉那边,立刻吩咐司机:“回府!”
一路上,他心中疑虑与担忧交织。阿成在一旁低声补充了几句伊莎贝拉近况,只说她仍在酒店,并无异动。云琅青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心思早已飞回了云府深宅。
汽车一路风驰电掣,驶回云府。
云琅青几乎是车刚停稳就推门而下,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快步穿过庭院,径直朝着母亲的院落走去。
然而,越靠近母亲的院子,似乎越……安静?并没有想象中的药味弥漫,也没有仆从惶惶不安的气氛。
他心下疑惑,脚步却未停,一把推开母亲院落的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
他那据说“病重”、“心口疼得厉害”的母亲大人,此刻正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常锦缎袄裙,精神奕奕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而她手里,正捧着一只油光锃亮、炖得烂糊的硕大猪肘子,吃得满嘴油光,一脸满足惬意,哪有一丝一毫的病态?
旁边伺候的王妈妈正笑着递上帕子:“夫人您慢点吃,瞧这吃的香的……”
“娘····?”
听到儿子的声音,云母抬起头,脸上非但毫无病容,反而红光满面,眼神清亮,见到儿子,露出一个极其满足又带点心虚的笑容:“琅青!回来啦?快过来快过来!正好,小厨房刚送来的冰糖炖肘子,火候正好,快尝尝!”
“……”云琅青看着母亲那红润的面色、中气十足的嗓门,以及手里那啃得正欢的猪肘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西装革履下的紧绷肩膀,也终于无奈地松弛下来。
得。
又是这一出。
云琅青几乎是磨着后槽牙,一步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力和无奈:“娘……您这病……好得可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