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的轻蔑、厌恶和逐客令,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将她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爱恋、所有的幻想,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即使在最坏的想象里,也没有。
女仆瑞贝卡红着眼圈,无声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看着自己从小照顾大的小姐如此心碎,她的心也像被揪紧了。她早已默默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收拾妥当,整齐立在门边。箱子里装着她们从英国带来的几乎所有东西,仿佛在无声宣告着这场仓促东方之行的彻底终结。瑞贝卡知道,这一次,小姐是真的伤了心,这片土地,不再有值得留恋的温度。
伊莎贝拉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绪。她那头灿烂的金发在阳光下依旧耀眼,可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好奇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灰败的、被泪水洗刷过的荒芜。
装束是明亮的,场景是明亮的,甚至连这雨都是带着光的。
可她的世界,已经彻底暗淡无光。
伊莎贝拉的目光掠过房间,最后停留在了茶几上那个精美的中国瓷器盒子上——那是云母方才带来的,美其名曰的“礼物”。它的釉色温润,绘着精美的花鸟,本身是一件雅致的艺术品。
然而此刻,它静静躺在那里,却像在无声诉说着最令人心痛的现实。它代表的不再是善意,而是一种冰冷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和最终的通牒。
看着它,伊莎贝拉的泪水涌得更急。
有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想将它扫落在地,仿佛这样就能摔碎那份令人窒息的屈辱。但她终究没有动,只是深深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更加汹涌漫过眼帘,肆意流淌。
她不会那样做。破碎的瓷器无法改变任何事,激烈的行为也不会让她好受半分。她只是将这份冰冷而尖锐的痛楚,深深地、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她不会忘记今天。不会忘记自己怀着怎样的期待打开房门,而后又是如何被现实温柔而残酷碾过。
约莫两个小时前,她还怀着一份小小的、雀跃的期待。
那时,阳光正好。她刚刚试用完酒店侍者送来的下午茶点心,正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珠宝行送来供她挑选的一些中式首饰。
她尤其喜爱那些精巧的发钗,惊叹于如何能用一根小小的玉簪,就那般优雅地挽住如云秀发。
她拿起一枚通透的翠玉簪,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试图将它别入自己金色的发间,却怎么也无法固定,试了几次都滑落下来。她并不气馁,只觉得有趣。
就在那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她以为是酒店经理,是她之前随口询问关于发饰书籍的事情有了回音。她放下玉簪,脸上还带着方才研究首饰时的专注与一丝未褪的浅笑,走去开门。
然而,门外的访客和随之而来的一切,瞬间击碎了她所有轻松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