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前夕
抵触情绪极大,甚至一度自己做主想要退婚,只是没成功,才一怒之下远走新西兰,美其名曰“游学”,实则就是在那边逍遥快活,躲个清静。

    而周端宁吧,有一点好,就是性子温温柔柔的,像江南水乡里浸润出来的暖玉,虽然不像何静舒那样美得具有攻击性和清冷感,但至少……比何静舒那冰山温柔多了。

    霍辰珏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郁闷和挫败。

    云琅青轻笑一声,继续慢悠悠添火:“哎······你说,要是端宁知道,你霍大少爷在上海为了‘正经事业’忙得脚不沾地,连陈先生这种‘重要人物’都亲自应酬……她会不会觉得你终于成熟稳重、堪当大任了?说不定一感动,就愿意从南半球飞回来了呢?”

    霍辰珏:“……”(我是不怎么聪明,你还真拿我当傻子了。)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云琅青一眼,却又无法反驳。云琅青这混蛋,每次都拿捏住他的七寸!

    他转过头,望着窗外上海的夜景,霓虹闪烁,繁华如梦,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转回身,眉头紧锁地看着云琅青,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一丝劝阻:“琅青,我说真的……至于吗?” 他摊了摊手,“就为了一个何静舒?天下女人那么多,你云二少想要什么样的没有?非得为了她,费这么大心机,布这么大一个局?这要是玩脱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让静舒本人知道了……”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如果何静舒知道云琅青为了得到她,不惜用这种手段去搞垮她选择的未婚夫,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云琅青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未减,反而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里,掺杂了太多复杂难辨的东西。他晃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痕迹,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和……野心:

    “哥们,”他抬眼,看向霍辰珏,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可不单单是为了静舒……”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静舒,我自然是要的。但陆胜倒台后空出来的那些东西……地盘、人马、还有他费尽心思想攥住的那些资源,难道就不诱人吗?”

    “一举两得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我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漂亮。”

    霍辰珏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自己这位好友内心那惊人的野心和冷酷。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觉得窗外的夜风,似乎更凉了些。

    云琅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嗤笑一声,毒舌的本性展露无遗,精准戳向霍辰珏的痛处:“再说了,你说世间女子千千万,你自己怎么非要一棵树上吊死,还是一颗远隔万里、心思压根不在你身上的?”

    霍辰珏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狼狈,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

    “行吧行吧……我说不过你。”他抹了抹嘴角,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妥协,“你云二爷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疯这一把。”

    他虽然不理解云琅青对何静舒那份近乎偏执的执着,但作为兄弟,他明白那种“非她不可”的感觉。就像他自己,明明知道周端宁远在天边,心思难测,不也还是傻乎乎地等着?

    不理解,但是能明白。

    ————

    沽州

    沽州的午后,天气变得奇异。

    窗外阳光依旧浓烈,金灿灿泼洒在香榭丽舍酒店花园的葱郁草木上,将每一片叶子都照得透亮。然而,就在这片耀眼的明媚中,雨丝却毫无征兆落下,细密、晶莹,被阳光穿透,如同无数根闪亮的银线,编织着一张无声而矛盾的网。

    这就是沽州的太阳雨。明明光芒万丈,却又泪雨纷扬。

    奢华的酒店套房内,却弥漫着一种与窗外奇异天气相呼应的、凝重的悲伤。

    伊莎贝拉·温莎坐在靠窗的丝绒沙发上,穿着一身嫩黄色的洋装,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她也毫无知觉。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流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从她那双浅棕色的大眼睛里滚落,滑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滴落在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抽噎,却又被她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极其轻微的、破碎的呜咽。

    这种静默的悲伤,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

    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擦拭,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那是一种被伤到极致后的麻木,一种连哭泣都失去了声音的绝望。

    两个小时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拜访”所带来的寒意,依旧像冰锥一样刺穿她的心脏,冻结了她的血液。

    那些话语,那些毫不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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