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明白
姐日后若有机缘,能再提醒他一次。”

    何静舒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伊莎贝拉这番飞蛾扑火般的痴情,这份远渡重洋的勇气,让她在理智权衡之余,也生出了一丝真实的同情与善意。

    她看得出,这个女孩是真心爱慕云琅青,那份感情纯粹而炽热,不掺杂质。比起那些围绕着云琅青的莺莺燕燕,伊莎贝拉的真心,或许更值得被看见,被珍惜。

    她微微倾身,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淡淡的提醒:“有时候,世人苦苦追寻的珍宝,以为远在天边,求之不得……”

    何静舒的目光落在伊莎贝拉那双含着泪、依旧纯净的浅棕色眼眸上,意味深长,说出后半句:“……却不知,真正值得珍惜的缘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句话,她说得清晰而缓慢。

    伊莎贝拉或许一时无法完全理解这中文里蕴含的深意和双关,但那个她深埋心底的男人——云琅青,若是听到,必定会明白这其中所有的暗示与最终的界限。

    “你不必视我为敌,也不必为我感到遗憾。我的路,我很清楚该怎么走。”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词,轻飘飘落下,为她与云琅青之间的一切可能,彻底关上了大门。

    言尽于此。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伊莎贝拉怔怔坐在那里,泪水滑过她苍白的脸颊,她没有理解何静舒话中的深意和那些含蓄隐喻,那句关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的中文尚不足以支撑她领悟如此微妙的双关。

    但是,有一点,她听得无比真切,也感受得无比深刻——何静舒那不容置疑的、彻底的拒绝。

    那不是赌气,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基于强大内心和清晰规划的决断。

    何静舒提起“婚约”时那种平静而郑重的语气,谈起“何氏一族未来”时的淡然,都明确指向了一个与云琅青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个认知,让伊莎贝拉的心引来一阵闷痛,却也让她一直紧绷着的心弦,骤然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琅青那样的人,那样耀眼、拥有那么多的人,也会有力所不及、求而不得的东西。原来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筹划,在眼前这个女子这里,早已被宣判了“死刑”,毫无转圜余地。

    自己刚才那番激动的倾诉,显得多么可笑,多么徒劳。她试图用云琅青的深情去打动何静舒,却不知道对方早已将这条路彻底堵死。

    伊莎贝拉看着何静舒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胜利者的得意,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淡然。

    忽然间,伊莎贝拉发现自己竟然不那么嫉妒,也不那么难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佩服。

    是的,佩服。

    这个叫做何静舒的中国女子,她怎么能如此……冷静?如此……强大?她似乎完全不受外界干扰,不受情感牵绊,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毫不犹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即使面对的是云琅青那样男人倾尽真心的爱慕,也能毫不动摇说“不”。

    这是伊莎贝拉绝对做不到的。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对云琅青的爱慕和依赖,为了这份爱,她可以远离故土,可以忍受陌生,可以卑微留在他身边,甚至刚才还傻乎乎地跑来请求他“正牌未婚妻”的“容忍”。

    而何静舒,她的世界显然广阔得多,也……坚硬得多。

    “我……我明白了。”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对不起,何小姐,打扰您了。我……我很抱歉说了那么多愚蠢的话。”

    伊莎贝拉站起身,“何小姐,谢谢你的招待,天色不早了。我想我该启程回酒店了。”

    她微微颔首,“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许多,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我不该隐瞒你。”

    何静舒抬眸,等待她的下文。

    “琅青……他在英伦居住的庄园·····”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何静舒的脸,一字一句:“它叫——静园。”

    “Jing Yuan.” 仿佛怕何静舒听不懂,她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发音标准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