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归来
名字再次成为军中的传奇。

    赢了,但代价巨大。

    三河原一役,战况之酷烈,远超想象。

    广袤平原已成焦土,硝烟与血腥气经久不散,阵地反复易手,北洋主力一度被西北军“定边军”优势兵力分割包围,防线岌岌可危。

    陆胜所率混成旅作为锋矢,楔入敌军最深处,承受压力最大。鏖战数日,减员超过七成,营、连长阵亡殆尽。陆胜亲率残部发起反冲锋,身先士卒,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与敌肉搏。最终以极大代价勉强稳住阵脚,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援军,里应外合,方才险之又险击退敌军主力,稳住津浦线关键节点。

    此战,陆胜全身大小创伤共十一处,失血过多,力竭昏迷,被抬下战场时已气息奄奄。

    战事惨胜,后续清点、整补、防御事务千头万绪。陆胜在后方野战医院昏迷三日方醒,又需静养。战报与各方消息传递本就因战乱迟滞,加之云琅青归国乃是数月前之事,其与何静舒的种种传闻在沽州上层虽已沸沸扬扬,但传到刚刚经历血火、消息闭塞的前线军营,已是陆胜苏醒后数日。

    副官在向他汇报完战损、嘉奖令等军务后,才斟酌着语气,将沽州近来最引人瞩目的“风流韵事”当作闲谈道出:“旅座,还有一事……沽州云家的二公子,就是那个留洋多年的云琅青,几个月前回来了。阵仗极大,还在镜湖边开了个极奢华的‘莱茵山庄’。近来城里都在传……他与何府的二小姐……过往甚密,前几日云家宴会,两人更是携手亮相,共舞开场,风头无两,都说……云何两家好事将近了。”

    陆胜因重伤未愈而略显浑浊的眼神,在听到“何府二小姐”几个字时锐利起来。他伤口被牵动,剧痛令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呼吸都急促起来,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

    副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陆胜的心头缓慢切割。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着,绷带下的伤口因为情绪的极度波动而再次渗出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了。

    原来……他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拼死搏杀,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心里揣着那个清冷身影作为支撑和念想,盼着早日得胜归来……却有人,早已趁他不在的时候,轻而易举接近了她,甚至闹得满城风雨,几乎要尘埃落定。

    云琅青?那个据说只知道风花雪月、玩弄女人的纨绔子弟?他凭什么?!

    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陆胜闭目喘息片刻,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骇人的沉静。

    “备马!”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旅座!您的伤……”副官大惊。

    “死不了!”陆胜咬牙,挣扎着便要起身,“立刻备马!回沽州!”

    军部的嘉奖、升任师长的委任状、甚至后续的庆功会议……所有这一切,此刻在他心中都失去了重量。

    比起那个突然出现的、不知所谓的云家公子,比起何静舒身边可能发生的变数,这些功名利禄皆可暂抛脑后!

    他必须立刻回去!立刻!

    三日后,不顾军医的强烈反对,陆胜仅做了最基本包扎处理,便带着亲卫,快马加鞭,一路忍着剧痛颠簸,风尘仆仆赶回沽州。

    他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痕,也带着北洋军部新晋师长的赫赫战功与如日中天的声望。此次三河原惨胜,他率部死战不退,确乎极大提振了北洋士气,其“悍将”之名已不胫而走。

    ————

    八月的沽州,金风送爽,桂子飘香。运河两岸的垂柳依旧翠绿,只是梢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黄。天空高远澄澈,阳光明媚却不燥热,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时节。

    然而,这份秋日的宁静,被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打破。

    城门口,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疾驰而入。为首的年轻军官,身姿笔挺端坐在马背上,穿着一身沾染征尘、肩章却崭新锃亮的北洋将官制服,脸色因失血和奔波而显得有些苍白,眼睛却锐利如刀,扫视着这座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城池。

    正是陆胜。

    他回来了。带着三河原战火硝烟的烙印,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痕,更带着北洋军部擢升他为陆军少将师长的任命状。

    二十四岁的师长!放眼整个北洋系统,也堪称凤毛麟角,是真正用赫赫战功和无数弟兄的鲜血铺就的晋升之路。消息灵通人士早已将他在三河原的悍勇表现传回沽州。

    城门口执勤的士兵看清来人及其肩章后,慌忙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街道两旁的行人也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着这位年轻得过分却气场逼人的将军。

    陆胜无心理会这些目光,他勒住马缰,对副官沉声吩咐:“先回驻地交接军务,安顿弟兄们。”

    “是!师座!”副官领命。

    尽管归心似箭,陆胜仍保持着军人应有的冷静和秩序。他必须先处理完军中事务,这是他的根基。

    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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