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东道主,云琅青自然是全场最忙碌、最耀眼的核心。他周旋于各路权贵之间,谈笑风生,应酬交际,几乎无暇他顾。
伊莎贝拉虽被奉为上宾,但云琅青能分给她的时间实在有限。大多数时候,她只能独自在山庄偌大的花园、马场或湖边散步,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东方世界,偶尔与其他几位被带来的外国女伴或是一些试图通过她结交云琅青的富家小姐们说说话,眼神里时常流露出茫然和寂寞。
云琅青并非没有留意到她的无所适从,但他确实分身乏术。他也曾试图挽留何静舒在山庄小住几日,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回绝。
那是在一次午间茶歇后,何静舒提出要回去。
云琅青倚在门廊的柱子上,嘴角勾着笑:“你何必急着回去?山庄里景致好,不如多住几日,也方便……我们多‘叙叙旧’。”
何静舒微微侧头,唇角弯起一个疏离的弧度:“云二公子,戏既已演完,我便先退场了。您这舞台热闹非凡,还请慢慢享受,尽兴才好。”
话音落,她已转身,裙裾微扬,带着一身冷香,登上了何家来接的马车。
云琅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落感迅速涌上。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填补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虚。
他带着伊莎贝拉,如同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在山庄里尽情玩乐。骑马、划船、打网球、泡温泉……身边总是围绕着几位同样家世显赫、玩心重的富家子弟和他们带来的女伴。他们这一行人,成了山庄里最靓丽、最喧嚣的一道风景线。
云琅青笑得张扬,玩得放肆,对伊莎贝拉体贴入微,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花蝴蝶,流连于每一处享乐之地,每一次举杯之间,用浮华的喧嚣麻醉着自己。
一日午后,在温泉区旁的露天休息处,云琅青半躺在一张舒适的软榻上,怀里依偎着一个穿着大胆、身材火辣的交际花。那美人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纤纤玉指正捻着一颗葡萄欲送入他口中,□□半露,眼波媚得能滴出水。
旁边几个朋友喝得微醺,正起着哄。
一位与他关系较近的世交之子,端着酒杯凑过来,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真心的提醒,低声道:“琅青兄,你这莱茵山庄真是……温柔乡,英雄冢啊!兄弟我可真是乐不思蜀了!不过……玩归玩,闹归闹,分寸还得要。那边……可是都看着呢。小心玩过头了,静舒那边·····不好收场。”
云琅青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俊美的轮廓,也掩去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何静舒·····
那句冰冷的“戏演完了,我先退场”再次回响在耳边。
突然,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那是他初到伦敦不久,异国生活的空虚、文化隔阂的孤独、优越环境滋生的无聊,让他急需一个精神寄托。
他几乎是本能地、变本加厉扑向另一端的、毫不费力的浮华享乐之中。
潜意识里,他深知自己配不上何静舒的“纯粹”。
他的放纵,是一种自毁式的报复——既然得不到最好的,那就彻底堕落,用污浊来反衬她的高洁,同时也为自己的“不配”找到注脚。
仿佛在说:“看,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我得不到她是合理的。”
爱何静舒意味着需要承担责任、改变自己、面对真实的脆弱。
这太沉重了。
流连风月场则轻松得多,无需负责,无需改变,只需享受肤浅的欢愉。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的清醒、界限感、对他本质的洞察,如同铜墙铁壁。
那是一个同样喧闹的派对,一个玩世不恭的英国贵族青年,曾叼着雪茄,带着看透一切的嘲弄,对当时还有些格格不入的他说:“既然注定得不到圣光,那就拥抱深渊吧。在深渊里沉沦的快感,至少能让你暂时忘记对圣光的渴望。”
是啊,圣光注定得不到。
那不如就彻底沉沦在这深渊里。用更多的酒精,更美的女人,更刺激的玩乐,来填补那份巨大的空虚,来麻痹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来报复那份被看轻的屈辱。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浪荡不羁,手臂用力,将怀中的美人搂得更紧,几乎让她嵌入自己怀里,引来一声更加娇媚的惊呼。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随即对着那位友人,也像是对着所有人,朗声笑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般良辰美景,佳人相伴,若是辜负了,岂不是暴殄天物?至于其他的……呵,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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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沽州城外的硝烟尚未散尽,但北洋军大捷的消息已如春风般传遍。平津铁路的控制权尘埃落定,陆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