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云琅青微微侧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笑意低语,“下手真狠。不过……值得。”
何静舒目不斜视,唇角的弧度完美无缺,同样低声回应:“云二公子过奖。这只是提醒你,戏……别演得太过了。”
“谨遵教诲。”云琅青笑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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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正鸿发言完毕,悠扬的华尔兹舞曲适时响起,标志着宴会进入更自由的社交时段。侍者们托着盛满香槟的托盘在宾客间穿梭,气氛愈加热络。
何静舒与顾琼芝坐在一处相对安静、靠近巨大落地窗的角落沙发里,窗外是镜湖潋滟的波光,窗内是浮华喧嚣的名利场。
何静舒拿起一小块剔透的绿豆糕,试图塞进旁边一直兴奋嘀咕个不停的顾琼芝嘴里,想让她消停片刻,却被顾琼芝灵活偏头躲开。
顾琼芝笑嘻嘻凑近何静舒,眼神瞟向不远处的一个方向:“哎,别堵我嘴呀!你刚刚在楼上‘备场’的时候,姐们我可没闲着,替你打听军情去了!”
何静舒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位穿着西洋蓬蓬裙、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正聚在一起说笑,她们的存在本身就在这以中式风格为主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醒目。
其中最为亮眼的,正是伊莎贝拉·温莎。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粉色的蕾丝长裙,头戴一顶小巧的纱帽,金色的长发卷曲披在肩上,像极了精致的洋娃娃。她与一位白俄贵族小姐交谈,笑容甜美,姿态天真,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瞧见没?那个穿粉裙子,像颗水蜜桃似的洋娃娃”顾琼芝用下巴点了点,“就是云琅青从英国带回来的那位,伊莎贝拉·温莎小姐。对外说是温莎家族的代表,来考察市场的。”
她絮絮叨叨说着打听来的各种细节,眼神时不时瞟向伊莎贝拉的方向,分析着那几位西洋小姐的衣着谈吐,揣测着云琅青的真实意图。
何静舒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没有好奇,没有不悦,更没有顾琼芝期待中可能会出现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或危机感。
“琼芝”她轻声打断好友的喋喋不休,“茶要凉了。”
她没有对伊莎贝拉·温莎的出现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对云琅青的安排流露出丝毫评价。于她而言,云琅青带回谁,安置谁,如何行事,那都是云家二公子自己的风流账,与她又有什么相干?
她今日肯来,肯与他携手亮相,是基于对家族声誉的考量,是维持世交体面的不得已而为之,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戏已开场,她完成了自己的部分,便已足够。
至于戏外的人物和情节,她懒得理会,也无意探究。
“哈?”顾琼芝瞪大眼睛,仿佛她的反应极其不可理喻,“我的何二小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云琅青把她带回国,安置在最好的酒店,今天这种场合还特意请了她来!这意味什么?你刚才可是跟那家伙手挽手下来的,全城都以为你们好事将近了!这突然冒出个关系匪浅的西洋美人儿,你就不觉得……嗯?”她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何静舒呷了口茶,语气依旧清淡:“琼芝,云公子身边何时缺少过红颜知己?多一位西洋小姐,少一位东方美人,有什么分别吗?”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正在不远处与几位银行家谈笑风生的云琅青,“他的事,与我何干。”
顾琼芝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直翻白眼,没好气道:“是是是,与你无关!就我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顿了顿,看着何静舒毫无兴趣的脸,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稳坐钓鱼台,算我多事。不过……”她话锋一转,又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待会儿的开场舞,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我看云琅青那家伙,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顾琼芝的话,舞曲的前奏刚刚结束,一个短暂的间歇,云琅青便结束了与银行家的谈话,目光精准锁定何静舒的方向。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何静舒面前。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他微微躬身,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舞手势,目光凝望着何静舒,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静舒妹妹,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跳第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