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青出现了。
他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纯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衫领口挺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然而,最令人震惊,甚至足以引起一阵压抑的低声惊呼的,并非云琅青本人。
而是那位正与他并肩而立、姿态亲昵的女士。
何静舒。
她一改往日清素的模样,身着一袭月白色礼服长裙。气质清贵绝伦,她乌黑的秀发挽成发髻,脸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平静俯视着下方,沉静得如同不属于这片喧嚣。
她竟然……与云琅青携手出现!而且是在如此万众瞩目的时刻!
云琅青微微侧头,对何静舒低语了一句什么,唇角笑意加深。
两人就这样,在满场目光交织中,在云正鸿那饱含深意却适时停住的话语留下的余韵里,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沿着铺着红毯的宽阔楼梯,缓缓而下。
水晶灯的光芒追逐着他们,如同为这对璧人铺设了一条星光大道。男的俊朗挺拔,意气风发;女的清冷绝尘,风华绝代。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更令人浮想联翩!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悠扬的乐曲重新响起,以及那两人沉稳的脚步声。无数道目光胶着在他们身上,几乎坐实了此前关于云何两家即将联姻的所有猜测!
云琅青嘴角噙着那抹掌控全局的笑意,目光掠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宾客,最终与主台上父亲欣慰的眼神短暂交汇。
第一步棋,落子无悔。而他手中的“王牌”,正与他携手,惊艳全场。
何静舒目光无太大的波动,看到台下的顾琼芝一脸姨妈笑时,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并肩出席,本不是她心想的。
(宴会开始前约一刻钟,莱茵山庄主楼二层,一间僻静的休息室内。)
何静舒端坐着,面色平静,门被轻轻推开,云琅青走了进来。他已换好西服,俊美夺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隐约乐声。
“静舒·····”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昵,“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下去了。”
何静舒抬眸,目光清泠落在他身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云二公子自去便是,何须与我同行。”
云琅青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语气却依旧温柔得近乎诱哄:“那怎么行?今日这般场合,你若不与我一同出现,外面那些等着看云何两家笑话、或是盼着从中渔利的人,指不定要编排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说我云琅青归国盛宴,何家二小姐却避而不见,是看不上我云家?还是两家早已心生嫌隙?”
他顿了顿,继续慢条斯理道:“静舒,你比我更清楚,这沽州城里的舌头,是能杀人的。我们一同出现,是最简单、最直接打消那些无谓猜测的方式。为了两家的清誉,为了不让长辈为难……这点面子,总要做的,不是吗?”
他句句在理,冠冕堂皇。
何静舒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真诚与算计混合的光芒。她岂会不知他的心思?但他确实掐准了她的脉门——她不能不顾及何家的体面和可能因此引发的风波。
见她沉默,云琅青嘴角笑意加深,知道她已经动摇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恳求:“就当是……帮我圆个场?也当是……全了世交的情谊。我保证,只是走一段楼梯,露个面就好。”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理由给得极足,将选择权看似交给了她,实则早已铺好了唯一的路。
何静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窗外喧嚣的宴会场景。
最终,她轻叹一声,似是无奈,又似是认清了形势。她缓缓站起身,并未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只淡淡道:“云二公子总是有这么多……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便是同意了。
云琅青眼底迸发出得逞的耀眼光彩,笑容变得无比灿烂。他再次将手臂递到她面前,这一次,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何静舒垂眸,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就在指尖落下的瞬间,云琅青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转化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沉的轻笑,带着点痛楚,又带着无尽的愉悦。
因为何静舒那看似轻搭的手指,正用一股巧劲,隔着昂贵的衣料,在他手臂内侧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掐了下去!
力道之大,让他几乎怀疑那块肉要被拧下来。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深邃迷人,甚至顺势将她的手更紧地压在自己的臂弯里。
何静舒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婉约的浅笑,仿佛刚才那记狠掐只是云二少爷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