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青闻言,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开怀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带着几分少年人得了夸奖的得意:“那是自然!我云琅青出手,还能有差的?” 他了解何静舒,她性子清冷,眼光又极高,从不轻易夸赞什么,能得她一句“玉质很好”,已是极高的评价。
他看着她小心地将玉观音放回丝绒衬垫上,盖好盒盖,将那盒子放在手边的石桌上,动作优雅从容。虽然没有表现出更多热络,但这份郑重的对待,已让云琅青心满意足。
阳光透过水榭的雕花格窗,在他带笑的眉眼间跳跃。
荷塘里的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也吹动了他额前那几缕不听话的黑发。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风流不羁的伪装,倒真显出几分纯粹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惋惜:“静舒,说真的,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总觉得有些可惜。你这般聪明,心思又剔透,若是当初跟我一起去英国就好了。伦敦那个地方,虽说天气糟糕,但机会遍地都是!以你的才智和眼光,在那边一定能闯出一片天!画画、经商、或者做点别的什么,肯定比那些所谓的名媛才女强百倍!”
他眼神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静舒在伦敦大放异彩的场景,那场景里,自然也有他的身影。“到时候,我们俩联手,说不定能把生意做到整个欧洲去!我们就是……”
何静舒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哦?难道也像云二公子一样,在伦敦……与各位外国友人多‘交流交流’,然后,再带回几位来中国,‘开拓商业’?”
她的话语清晰缓慢,每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直指他昨日高调带回伊莎贝拉·温莎,并对外宣称是“考察市场”的行径。
这已不仅仅是暗讽,几乎是明晃晃的揶揄和质疑了。
她点破了那层冠冕堂皇的窗户纸,暗示他那所谓的“商业开拓”,与他在伦敦乃至如今在沽州引发的风流名声,恐怕脱不开干系。毕竟,在下人乃至全城人的嘴里,那位被他亲自安排住进顶级酒店的“西洋淑女”,早已和他云二公子,以及何家,挂钩了。
云琅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软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而,那双桃花眼里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更多、更亮、带着点奇异兴奋的笑意。
何静舒这女人,向来清冷得像尊玉雕,等闲事不入眼。
她能知道他带了个洋妞回来,还特意点出来……这不是关注是什么?这不是在乎他是什么?!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和狡辩:“啧,什么都瞒不过你何小姐。”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就是个朋友,路上结伴解解闷罢了,人家可是正经的英国贵族小姐。”
他解释得坦坦荡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何静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了然,带着一丝洞穿一切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场并不高明的表演。
云琅青在她这样的目光下,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但云琅青是谁?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尴尬。
他话题一转,仿佛不经意地问:“对了,刚回来就听说,有个什么……当兵的,在打你主意?”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起来,像嗅到领地闯入者的豹子。
他昨天可没闲着,早把何静舒身边的风吹草动摸了个底朝天。
何静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陆团长,有过几面之缘。”
“陆胜?”云琅青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他某根神经。
一个绿林出身、靠军功爬上来的团长?
“啧!静舒,你这眼光……怎么离了我,就直线下滑呢?” 他摇头,“那种草莽匹夫,粗人一个!懂什么风花雪月?懂什么琴棋书画?站在你身边,那不是焚琴煮鹤,那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啊!” 他成语用得乱七八糟,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云琅青身体前倾,凑到何静舒面前,那张俊脸上是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无赖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要不这样!静舒,看在我俩从小一起爬树掏鸟窝、你掉河里还是我把你捞上来的革命情谊上!” 他旧事重提,毫不脸红,“我吃点亏,娶了你算了!省得你被那些癞蛤蟆惦记!保证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你想画画我陪你画,你想听戏我包场子!气死那个姓陆的!怎么样?我这主意是不是绝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纨绔子弟的玩笑,也藏着一丝试探。
何静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坠:“云琅青。”
“嗯?” 云琅青竖起耳朵,充满期待。
“多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