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点自来熟的开朗,目光直接落在云琅青身上,笑意更深,“我说是谁有这么大魔力,能把我们沽州城这帮‘顽主’都聚得这么齐整,原来是我们的‘云凤凰’归巢了!”
众人目光聚焦过去,立刻有人笑着招呼:“顾大小姐!您也来了!”
来人正是顾琼芝——何静舒的闺中密友,顾家最受宠的小女儿。与何静舒的清冷内敛、饱读诗书不同,顾琼芝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子。她随父亲的商队天南海北地跑,在法国待的时间最长,虽没学成什么“大家闺秀”的做派,但见多识广,脑子活络,世故圆滑,性格开朗,在沽州上流社会圈子里人缘极好,与云琅青也颇为熟稔。
云琅青见到她,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和笑意,站起身,与她碰了下杯:“琼芝?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消息倒是灵通。”
“刚回来没几天!”顾琼芝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毫不拘束,“这不,一听说今晚有‘凤凰归巢’的大戏,我紧赶慢赶就来了!怎么着,云二少,五年不见,不请我喝一杯?”
“琼芝小姐赏光,酒水管够!”云琅青笑着示意侍者添酒,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带着老朋友间的调侃,“看来法兰西的水土很养人,顾大小姐这通身的气派,是越来越有‘世界公民’的范儿了。”
“少来!”顾琼芝笑着啐了一口,眼神瞟了云琅青一眼,带着点促狭,“我这点皮毛,哪比得上云二少你?人还没到沽州港,那‘带着金发碧眼贵族小姐归国’的新闻可就满天飞了!动静够大的呀!” 她故意把“贵族小姐”几个字咬得重了些,眼神里满是戏谑。
云琅青神色不变,只淡淡解释:“朋友而已,对东方感兴趣,顺路来看看。”
顾琼芝挑了挑眉,没继续深究这个话题。
她晃了晃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云琅青一点,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抱怨又无可奈何的亲近感:“对了,本来今晚静舒也该来的。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邀请她,说你好不容易回来,大家聚聚热闹热闹。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何二小姐说了,‘戌时三刻必安寝,雷打不动’。这不,到点就回她那绣楼‘参禅’去了!你说气人不气人?这性子,五年了,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规矩’!”
她故意把“规矩”二字说得又重又长,带着点对好友的嗔怪,也带着一丝观察,目光落在云琅青脸上。
云琅青端着酒杯的手指,在听到“静舒”和“戌时三刻必安寝”时,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意料之中,又带着点棋逢对手的兴味。他轻啜了一口酒,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笑意:“静舒妹妹……还是那么守时。挺好。”
顾琼芝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这云二,道行是越来越深了。她端起酒杯,又和其他人热络聊了起来,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云琅青靠在沙发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何静舒……果然还是老样子。她连他归国后的第一次“非正式”亮相都不屑于出现,用最“规矩”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漠然。
这挑战,比他预想的,似乎还要有意思几分。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明日何府的“正式”拜访,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如何“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