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小厮见二少爷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一丝为难:“二少爷,门外是周公子、陈公子他们几个,说……说候您多时了。”
云琅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挥挥手:“知道了,开门。”
五年的留洋并未切断他在沽州的根基,他需要第一时间重新掌握脉搏。
侧门吱呀一声打开。
府门外,早已候着几辆锃亮的黑色汽车。
见他出来,几个同样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哥立刻笑着迎上,捶肩拍背,亲热无比。
“琅青!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洋墨水喝够了?还是咱们沽州的水土养人吧?”
“走走走,给你接风洗尘!地方都安排妥了,包管让你这留洋的见识见识,什么叫‘销金窟’!”
另外几个公子哥儿也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恭维着,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他们是云琅青年少时在沽州城厮混最熟的一拨,家世虽不及云家显赫,却也多是富商或小官吏子弟,最是懂得吃喝玩乐,消息也最为灵通。
云琅青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五年时光,有人发了福,有人添了油滑,但那股子混不吝的纨绔劲儿倒是一点没变。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重新挂上,带着几分故友重逢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哥几个有心了!那还等什么?走着!”他率先钻进为首一辆汽车,引擎低吼,车队如离弦之箭,汇入沽州繁华的街巷。
这个晚间,成了云琅青“重掌”沽州风月场的宣言。他像一阵旋风,席卷过这座熟悉的城池。
沽州城·某西式俱乐部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留声机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一群公子哥正围坐饮酒谈笑。
云琅青无疑是中心,他谈笑风生,挥金如土,举手投足间是世家子弟天生的贵气,又揉杂了留洋归来的洒脱不羁。
所到之处,人群的目光如影随形。女人们为他眼波流转,男人们则带着或羡或妒的复杂神情。
他是云家的麒麟儿,是沽州城最耀眼的风流人物,似乎永远活在浮华与喧嚣的顶端。
这绝非单纯的享乐主义,这是高效的情报搜集和关系确认。他需要知道哪些地方依旧火热,哪些人还在核心圈层,哪些关系需要立刻维护或更新。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巡视领地”和“签到”。
“瞧瞧咱们云二少!这做派,这气度!留洋几年,风采更胜从前啊!”酒过三巡,一个微醺的公子哥拍着云琅青的肩膀,大声恭维。
云琅青端起水晶杯,浅呷一口琥珀色的洋酒,笑容慵懒,眼底却清明一片:“不过是虚度光阴,讨个新鲜罢了。”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对了,城西那块‘莱茵山庄’,哥几个可曾去坐坐?”
此言一出,席间几个核心的公子哥眼神微妙地变了变,之前的醉意散了几分。
“琅青兄说的可是……”一人压低了声音,带着试探,“那个……只认帖子不认钱,连张督军家的三公子都差点吃了闭门羹的‘莱茵山庄’?”
云琅青但笑不语,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纯金打造的镂空鼻烟壶,在掌心翻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微微颔首:“刚开张,小打小闹,承蒙几位世叔伯和兄长们赏光,才勉强撑起几分场面。地方僻静,胜在清净,有些稀罕玩意儿,还有些……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他语气平淡,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涟漪。
谁不知道那“莱茵山庄”?它悄无声息地在城东最幽静也最昂贵的地段拔地而起。
那是沽州新晋的顶级权力沙龙,是无数人削尖脑袋也想挤进去的“龙门”。
而此刻,他们才恍然惊觉,这神秘“龙门”的执掌者之一,或者说,那几位声名显赫的幕后东家里,就包括眼前这位看似只知醉卧美人膝的风流二少!
“我的琅青兄!”另一个公子哥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全是惊叹与折服,“原来那是你的手笔!藏得够深啊!难怪……难怪英国行宫似的庄园都置办下了!你这哪是去留洋?你这是去取真经了啊!”
云琅青轻笑出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窗外,华灯初上,沽州的夜色浮华如梦。
一个英国庄园?那不过是棋盘边角的一枚闲子。
这沽州的“莱茵山庄”,也只是他庞大棋局中,刚刚落下的一枚关键棋子。
他的棋盘,从来就不在这方寸之地。
就在这惊叹与喧闹声中,一个穿着法式风情晚礼服的身影,端着酒杯,笑吟吟朝这边走来。她身量不高,容貌不算绝色,但一双眼睛灵动慧黠,笑容热情洋溢,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爽利劲儿。
“哟,这么热闹!隔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来人声音清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