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带回来个如此美貌的西洋女子,这消息恐怕捂不住。
云琅青对福伯吩咐:“温莎小姐旅途劳顿,需要好好休息。安排她去‘香榭丽舍’最好的套房,务必好生伺候。一切用度,记云家账上。”
他俯身,在伊莎贝拉脸颊上印下一个告别吻,姿态优雅而熟稔。少女的脸颊瞬间飞红,眼睛里满是依赖和喜悦,乖巧地点头。
福伯心中叫苦,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连声应诺,立刻指派了两名最机灵稳重的家丁和一名懂几句洋泾浜英语的仆妇,恭敬地引着好奇张望的伊莎贝拉上了一辆豪华黄包车,朝沽州城最顶级的西洋式酒店而去。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无数双有意无意的眼睛。
云家二公子归国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此刻,他本人如此高调现身,还带着一位明显关系匪浅、美貌惊人的西洋贵族小姐……码头上瞬间炸开了锅。
“瞧见没?那就是云家二少爷!啧啧,五年不见,更俊了!”
“天爷!那洋姑娘……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云二少真是……走到哪儿都……”
“风流不减当年啊!留洋回来,还带了这么个‘友人’?嘿嘿……”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何家那位……”
“小声点!不要命了?云家也是你能编排的?”
“云二少一回来,咱们城里那些公子哥儿,怕是要没活路喽!以后花魁娘子们眼里,还能有谁?”
议论声如同潮水,在云琅青坐进那辆象征身份与权势的黑色福特轿车时,达到了顶点。
车窗缓缓摇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听说他在英国,还娶了好几房洋婆子呢!”
一声不大不小的议论,恰好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清晰地钻入耳中。
云琅青动作一顿,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嘲弄,对刚坐上副驾的福伯道:“福伯,听见没?说我娶了好几房洋太太?太可笑了!”他慵懒地靠向真皮椅背,手指随意地敲着车窗边缘。
这沽州城的风气,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守旧些,一个亲面礼也能编排成这样?他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许不耐。
福伯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位自己从小带大的二少爷,那张俊脸上写满了不以为意和骨子里的倨傲。
他心中叹气,面上却堆起恭敬笑容,温声道:“二少爷心里最有分寸,外头的闲言碎语,不过是些没见识的人嚼舌根罢了。您是何等身份,前途自有贵人配。”
“开车吧。”云琅青扬了扬下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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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驶离码头区,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驶入城西一片幽静而显赫的区域。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停下。
朱漆大门上高悬着“云府”二字的鎏金匾额,门楣高耸,檐角飞扬,透着百年簪缨世家的厚重底蕴。
仆从恭敬地打开车门。
云琅青整了整西装,深吸一口气,步入这座承载着他童年与少年记忆的深宅大院。
云府内部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假山流水,古木参天。
正厅更是轩敞开阔,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厅中陈设着紫檀木的桌椅条案,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古玩珍器,一派低调的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主位上,穿着绸缎长衫的云老爷端坐着,面容清癯严肃,眼神锐利依旧,但看到阔别五年的幼子走进来时,那紧抿的嘴角还是松弛了一瞬。
旁边的云母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眼圈泛红,保养得宜的脸上是纯粹的喜悦。
长子云鸣谦身着月白色杭绸长衫,身姿挺拔清瘦,气质儒雅沉稳,此刻正含笑看着弟弟,眼角眉梢都带着真切的欣喜。他身旁站着妻子周氏,一位同样穿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娴静的少妇。
云琅青心头一热,那份惯常的玩世不恭敛去,眼底流露出真切的情感。他快步上前,在父母座前深深一揖:“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劳二老挂念,儿子不孝。”
云母起身,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儿子的手臂。手微微颤抖着,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她仰头细细端详着儿子的脸,仿佛要将这五年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哽咽着:“高了……瘦了……可算回来了!让娘好好看看……”
五年分离的思念,化作了母亲滚烫的泪水和无法自抑的关切。
“母亲,儿子不孝,让您挂心了。”
云父清了清嗓子:“嗯,回来就好。路上可还顺利?在英国……学业如何?身子没亏着吧?”
最朴素的关心,问的都是最实在的问题。
“父亲放心,儿子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