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她再没有养过猫。
那个会为一只小猫哭求父亲的女孩,仿佛也一同被“丢出去”了。
那年,她十二岁。
回忆的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何静舒的脚步未曾停顿,目光似乎落在前方虚空处片刻,随即又落回脚下的青石台阶,步履依旧沉稳。
她什么也没说。
春桃抱着经卷,再也不敢多言,只默默跟在后面。
主仆二人继续拾级而上,山寺的飞檐金顶在葱茏的绿意中若隐若现,悠远的钟声传来,涤荡着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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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净寺的山门巍峨,金顶在春日暖阳下熠熠生辉。
踏入寺内,香火气息扑面而来。与山道上的清幽不同,寺内人头攒动,梵呗声声,热闹非凡。
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更是围满了人。
几个穿着簇新绸缎衣裳的管事正指挥着仆役,将一筐筐白面馒头、一包包粗布、甚至还有成串的铜钱,分发给排成长队的贫苦乡民和乞丐。
旁边立着大大的红纸告示,上书:“信士王门张氏,感念观音大士慈悲,喜得龙凤麟孙,特备薄资,广施善缘,祈佑众生安康。”
“小姐您看!”春桃忍不住小声惊叹,语气带着几分笃信,“是城西王员外家!听说他家少奶奶嫁过来好几年都没动静,去年在观音殿许了大愿,捐了金身,结果今年开春就生了对龙凤胎!天大的福气!都说这莲净寺的观音娘娘,求子求姻缘,最是灵验不过了!”
何静舒心中无半分波澜,只微微颔首,示意春桃跟上,绕过人群,径直向供奉经卷的藏经阁走去。
将厚厚一摞亲手抄录的佛经交付给知客僧后,又捐了数额不小的香油钱,何静舒完成了此行的主要任务。
刚走出藏经阁,便见一位须眉皆白、面容慈和的老僧在一位小沙弥的陪同下,缓步走来。正是莲净寺的住持,慧明大师。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双手合十,笑容和煦如春风,“何檀越虔诚抄经,功德无量。老衲感念何家常年护持佛法,香火不断,特备一份心意,望檀越莫要推辞。” 说着,一旁的小沙弥恭敬地捧上一个素雅洁净的青色锦囊,上面用银线绣着并蒂莲的图案。
“此乃‘如意姻缘锦囊’,”慧明大师温言道,“已在观音菩萨座前供奉七七四十九日,受佛法加持,香火熏染。老衲观檀越兰心蕙质,福泽深厚,愿此锦囊能为檀越引一段美满良缘,缔结如意佳偶。” 他的目光慈祥,带着对这位常客家小姐真诚的祝福。
何家与莲净寺关系深厚,慧明大师德高望重,这份善意不容轻慢。
她双手接过锦囊,动作恭敬而优雅。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静舒谢过大师厚意。大师慈悲,静舒愧领。”
慧明大师见她收下,笑容更深:“善哉善哉。檀越不妨随老衲至观音殿前,亲向菩萨顶礼一拜,以全此缘?”
何静舒明白,这是仪式的一部分。颔首应允:“有劳大师引路。”
观音殿内,香烛缭绕,金身塑像慈悲庄严。殿内香客不少,皆虔诚跪拜,低语祈愿。
慧明大师引着何静舒走到最前方一个空着的蒲团前,示意她可以在此礼拜。
何静舒在蒲团上盈盈跪下。她脊背挺直,姿态端庄,双手将那枚“如意姻缘锦囊”合于掌心,置于胸前。她微微垂首,闭上双眸。
殿内梵音袅袅,檀香氤氲,气氛肃穆而神圣。
“信女何静舒,今于莲净寺观音大士座前,诚心叩拜。愿神佛庇佑,静舒觅得如意郎君,缔结良缘,不负此生。”
语句清晰,内容标准,完美符合一个闺阁淑女在此时此地的祈愿。然而,那语调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少女怀春的羞涩或憧憬,只有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完成感。
何静舒默念完毕,睁开双眼,眼神依旧清明沉静。她双手将锦囊举至眉心,恭敬地拜了三拜,动作流畅标准,无可挑剔。
礼毕,她从容起身,向慧明大师再次合十致谢。
莲净寺古朴的山门前,慧明大师驻足相送。山风拂动他宽大的僧袍,雪白的长须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他目光深邃平和,望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女檀越,仿佛透过她沉静完美的表象,窥见了某些深藏于灵魂深处的波澜。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双手合十,声音苍老而温润,带着洞悉世情的悲悯,“何檀越,老衲观你举止端方,心性坚韧,实乃女中英秀。然,世事如潮,人心似海,得失之间,自有其因果定数。”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古井般投注在何静舒清丽却难掩一丝倦色的面庞上,缓缓道:“若择刚强之路,必舍心中至柔;若守温柔本心,常失雷霆之力。若有人……竟能兼得刚柔,通明豁达,心怀众生,那她所承受之重,所舍弃之珍,恐亦非寻常人所能想象。”
他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