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叩击
,需要依靠着男仆的搀扶才能站稳,浓烈的酒气几乎将他淹没。

    他依然笑着,回应着最后的告别,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不在焉。

    一位身材火辣、与他关系颇为亲密的红发模特,带着明显的暗示,柔软的手臂缠绕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云,我的公寓就在附近,或者……去你庄园?”

    云琅青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含糊的低笑。

    他轻轻拨开她的手臂,动作带着醉汉的笨拙,却异常坚决。那双迷离的桃花眼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强行维持着最后一线清明。

    “亲爱的……”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醉意,“今晚……不行。” 他顿了顿,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我……得回家。回……庄园。”

    他拒绝了所有或明或暗的留宿邀请,没有留恋任何一张温香软玉的床榻。

    告别派对的喧嚣似乎还在泰晤士河畔的夜空中隐隐回荡,现在却已被厚重的庄园大门隔绝在外。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只有门厅处传来轻微的响动和男人含糊的低语。

    伊莎贝拉·温莎并未入睡。她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裙,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薄外套,她一直在等,等这个男人回来·····

    男仆们正费力搀扶着脚步踉跄的云琅青走进客厅。

    浓烈的威士忌、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他放纵夜晚的余韵。他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搭在臂弯,领结早已松开,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精光的桃花眼此刻迷蒙一片,俊美的脸上染着浓重的醉意和疲惫。

    “先生喝多了,温莎小姐。”一个男仆低声解释,语气带着歉意。

    伊莎贝拉点点头,快步走下楼梯,清丽的小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送他回卧室。”她的声音很轻。

    她知道云琅青的规矩——他自己的卧室,是绝对的私人领地,从不允许任何女人沾染那里的气息过夜。她住进庄园这么久,也从未在那张属于他的床上停留。

    男仆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高大却脚步虚浮的云琅青上楼。伊莎贝拉紧随其后。

    进入那间宽敞、装饰考究却明显带着冷硬男性气息的主卧,男仆们将他安置在大床上。云琅青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伊莎贝拉对男仆们说。他们恭敬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月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银辉。

    伊莎贝拉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他英俊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在梦里也不安稳。浓烈的酒味和脂粉香混合着,几乎掩盖了他身上原本清冽的松木气息。

    这气味让她心口发闷,却又让她更加心疼——他纵情声色,却终究在狂欢之后,选择独自回到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作。她小心翼翼解开他衬衫的纽扣。衬衫被脱下,露出线条流畅的上身。

    她拧了热毛巾,仔细地、一遍遍擦拭他带着醉态的脸庞、脖颈、胸膛,试图驱散那令人不适的酒气和脂粉香。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惊醒了他,又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云琅青在昏睡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柔,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他无意识地偏过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伊莎贝拉擦拭的动作顿住。

    音节短促,带着梦呓的含混不清,却重复着某个相似的发音。

    “嗯……静舒……” 他的头在枕上蹭了蹭,喉咙里挤出更清晰的音节。

    两个中文音节。

    伊莎贝拉捕捉到了这陌生的发音组合。

    她学过一些中文,日常能听懂不少,但这连在一起的两个字,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具体指代什么,只觉得发音有些耳熟。

    她的全部心思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他紧蹙的眉头,不安的呓语,浓重的酒气和混杂的脂粉味更是让她心疼不已。她只想让他好受些,安稳地睡去。

    “嗯嗯……” 她用自己带着英伦腔调的中文,安抚性地应和着,声音轻柔,“静舒……静舒……”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意思,只是模仿着他发出的音节,试图用这种熟悉的、他母语的调子去回应他、安抚他。

    仿佛这样就能平息他的躁动,让他平静下来。

    她的回应笨拙却充满关怀的急切。一边低语着这她并不深究含义的音节,一边手上擦拭的动作更加温柔细致。

    云琅青在她温柔的擦拭下,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沉入了更深也更安稳的睡眠。

    看着他终于睡得安稳些,伊莎贝拉的心也稍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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