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母的夸奖如同连珠炮,句句不离静舒,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席间众人的目光自然都聚焦在何静舒身上。
何静舒安静听着,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偶尔为云母布菜添汤,动作优雅得体。面对如此直白的夸赞,她既不骄矜也不羞涩,只是微微垂眸,谦逊道:“伯母谬赞了。静舒不过是学着母亲的样子,照看家里琐事,担不起伯母如此厚爱。母亲持家有方,才是静舒的榜样。”
她巧妙地将功劳归于母亲,既全了礼数,又不失谦逊。
云母越看越爱,忍不住又对何观澜道:“观澜啊,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舒儿这气度,这心性,将来无论嫁到哪家,都是当家主母的不二人选!不知将来是哪家有福气,能娶到我们舒儿这样的好姑娘?” 她的话语带着明显的暗示,目光在何观澜夫妇脸上流转。
暖阁内瞬间安静了一瞬。云父也含笑看向何观澜,显然对妻子的试探乐见其成。
何母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丈夫之前那番剖析带来的阴影,她下意识地看向丈夫。
何观澜端着青玉酒杯,神色自若,仿佛没听出云母话中的深意。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父亲对女儿的自豪与一种深沉的豁达:“嫂夫人说得是,静舒确实是我何家的掌上明珠。至于她的终身大事……”他顿了顿,目光慈爱:“我与内子早有共识。儿女姻缘,强求不得,贵在两情相悦,贵在志同道合。我们做父母的,只盼着她将来能寻得一位真心敬她爱她、能让她展翅高飞、安稳度日的良人。至于门第高低,倒还在其次。只要她喜欢,只要那人值得托付,我何家的大门,永远敞开。”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云母脸上的热切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打着哈哈道:“观澜老弟说得是!儿女自有儿女福!我们做长辈的,可不就是盼着他们好嘛!”
她心中虽有些失落于未能得到更明确的回应,但何观澜对静舒的看重与开明态度,也让她觉得仍有希望。毕竟,琅青那孩子,论人才家世,哪点配不上静舒?
云父则深深看了何观澜一眼,举杯笑道:“观澜豁达通透,此言甚善!来,为了孩子们的前程,为了我们两家的情谊,满饮此杯!”
“请” “请”!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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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的回归,势必会给沽州带来不小的风波。
何老心如明镜,云母那番欲明未明的话,看似是真喜爱静舒,可其本质还是想将云何两家利益捆绑在一起。
诚如他此前对何母所说,云家是大家族,根基深厚没错,可静舒的终身大事,却不能纠缠在一个浪荡子身上。
这月静贞带着一双儿女回了沽州,何家顿时热闹非凡。
何父何母每日都是围着两个孩子转,喜欢的合不拢嘴,小家伙嘴甜乖得很,一口一个外祖父外祖母,软糯童声让人听得心软软。
何府-漱玉轩
何静贞坐在藤椅上,膝上搁着一个绣绷,正绣着一方给幼子的肚兜,图案是憨态可掬的鲤鱼戏莲。她神情专注而温柔,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午后。
何静舒则坐在石桌旁,她身姿挺直,一手执书,阳光透过稀疏的藤叶,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双儿女跟着外祖父看锦鲤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姐妹二人,只有春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和蜜蜂偶尔的嗡鸣。
她轻轻放下绣绷,端起手边的温茶啜了一口,斟酌着开口:“舒儿····”
何静舒闻声,从书卷中抬起眼帘。
“这几日……家里热闹,父亲母亲含饴弄孙,你也难得清闲看看书。只是……姐姐瞧着,心里……替你欢喜,又忍不住替你着急。”
她顿了顿,看着妹妹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神,鼓起勇气:“舒儿,你心里头,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想法?”
她没等静舒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是真切的担忧:“你过了年就十九了。寻常人家的小姐,这个年纪,即便没出阁,亲事也早该定下了。姐姐像你这般大时,瑞哥儿都会满地跑了……父亲母亲虽开明,从不催你,可这大好年华,总不能在闺阁里空耗下去呀?”
她想起近日收到的、几乎踏破门槛的云家拜帖,想起母亲偶尔流露的叹息,更想起那个被妹妹干脆利落婉拒了的陆团长,心中越发焦虑:“那陆团长……姐姐也听说了。父亲那般看重他,说他非池中之物,前途无量。姐姐虽不懂军政,但听你姐夫所说,也知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可你……你怎么就……”
“姐姐知道你眼界高,心气也高。寻常凡夫俗子入不了你的眼。这些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