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军官
此,只含笑点头:“军务要紧,自当以国事为先。陆团长青年才俊,深得袁宫保器重,前途无量。老朽便不强留了。”

    “静舒,代为父送送陆团长。”

    “是,父亲。”何静舒应声上前,她向陆胜微微颔首:“陆团长,请随我来。” 姿态娴雅,落落大方。

    赵明诚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明白了岳父此举的深意。他立刻也笑着拱手:“陆老弟,既如此,愚兄就不远送了,军务为重,后会有期!”

    “赵兄留步!何老大人留步!标下告退!”陆胜再次向何观澜和赵明诚抱拳行礼,然后转身,跟上了已经迈步走向门口的何静舒。

    书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沉郁的檀香与暖意。

    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冽气息。

    何静舒步履沉稳,不急不徐地走在前面引路。陆胜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个清雅的背影上。军靴踏在青石板铺就的回廊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

    穿过一道月洞门,步入连接外院的游廊。

    “陆团长此行辛苦。”何静舒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打破了行走间的沉默。

    “沽州冬日虽寒,幸得运河未完全冰封,水路尚通,粮秣转运应无大碍。烦请团长回禀袁宫保,何家既承重托,自当尽心竭力,确保前线所需无虞。”

    她的话语简洁明了,直接切入核心——粮秣供应。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对时局的感慨,只有对承诺的确认和对执行能力的陈述。这份务实与直接,让陆胜心头一震。这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能有的见识与气魄。

    “二小姐放心!”陆胜立刻沉声应道,“标下定将何老大人与二小姐的承诺,一字不差地回禀宫保!何家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宫保与北洋上下,必铭记于心!沽州安宁,亦是我军后方稳固之基石,标下等定当竭力维护!”

    他这番表态,既是回应,也是承诺,更隐晦地传递了北洋方面对何家合作的重视以及对沽州安全的保证。他知道,眼前这位沉静的何二小姐,才是何家如今真正的掌舵人之一,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何静舒微微侧首,回以一个得体的颔首:“有劳陆团长。”

    她的目光扫过陆胜坚毅的面庞,随即又转向前方。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仿佛能洞穿一切虚饰。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光影斑驳的回廊中。

    廊外寒风偶尔卷过,吹动何静舒鬓边几缕碎发,拂过她莹白如玉的脸颊。

    陆胜的目光在她沉静的侧影上停留片刻,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

    他见过血火硝烟,见过权谋倾轧,却从未在一个女子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大而内敛的力量。

    她像一泓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足以搅动风云的能量。

    很快,便到了垂花门前。何府的管家许伯已带着两名小厮候在那里,陆胜的副官和随行卫兵也牵着马匹肃立在外院。

    何静舒在垂花门门槛内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陆胜,完成了送客的最后一程:“陆团长,府门已至。一路顺风。”

    她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临风玉树,气度高华。

    陆胜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多谢二小姐相送!标下告辞!请代标下再次拜谢何老大人厚待!” 他深深看了何静舒一眼,那眼神中除了军人的刚毅,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敬意。

    “团长走好。”何静舒微微屈膝还礼。

    陆胜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等候的副官和战马。他翻身利落上马,动作矫健。马儿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

    “驾!”陆胜轻喝一声,带着副官和卫兵,一行数骑踏着青石板路,蹄声清脆,很快消失在何府大门外宽阔的街道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尘在微阳下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