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得令,离开厅堂。
“周妈,你亲自去准备茶点 ,记住,点心用四品攒盒····”
周妈垂首静听,将指令牢牢记住,周妈是内宅老人,经验丰富,这些事情她自会处理的非常得体。
何静舒自己也未停留,略整了整因坐久而微有褶皱的藕荷色袄裙襟口,抬步便向父亲书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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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东院书房。
紫檀云纹大书案后,何观澜端坐如松,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把件,目光沉静。
片刻,传来心腹小厮压低清晰的通禀:“老爷,姑爷和陆团长到了。”
“请进来。”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停顿在门口,逆着门外廊下透进来的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赵明诚向何老躬身,伸手介绍着身后笔直的人影:“岳父,此人便是北洋军官陆胜,陆团长。”
何老点点头,示意他走近。
陆胜大步流星走近,在距离书案五步远处站定,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他目光飞快而不失礼数地扫过端坐主位的何观澜,以及侍立一旁的赵明诚,随即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标下北洋陆军第三镇第五混成协步兵团团长陆胜,奉袁宫保之命,特来拜会何老大人,恭贺新禧!宫保大人言道,何老深明大义,保境安民,功在桑梓,特命标下代致问候,并送上薄礼一份,聊表心意!”
言毕,他身后一名同样军装笔挺的年轻副官,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个红木托盘,上面覆盖着明黄色锦缎。
何观澜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笑容,抬手虚扶:“陆团长一路辛苦,不必多礼。袁宫保日理万机,犹记挂老朽,实在愧不敢当。明诚,请陆团长入座,看茶。”
“是,岳父。”赵明诚应声,对陆胜做了个“请”的手势,引他在书案下首一张黄花梨南官帽椅上坐下。
这陆胜虽是行伍出身,但举止有度,言语得体,是个心思活络的。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清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何静舒。
她身着家常的藕荷色暗花缎面袄裙,发髻简洁,只簪一支白玉簪,通身素净,却难掩那份骨子里透出的端方与清贵。
她步履沉静,身后跟着一名垂首敛目的青衣小厮,托着托盘,上面是茶盏与茶点。
何静舒径直走到书案前,先向父亲微微屈膝行礼,姿态娴雅:“父亲,茶备好了。”
何观澜脸上温和,颔首道:“好。” 随即转向正端坐的陆胜,语气自然:“陆团长,这是老夫的二女儿,静舒。府中事务,多赖她打理。”
“陆团长。”何静舒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悦耳,如珠玉落盘。
陆胜起身回礼,声音清朗有力:“陆胜见过二小姐!冒昧叨扰了。”
陆胜在何静舒进门时便已注意到她。
他见过京中贵女,也见过江南闺秀,甚至流亡的白俄贵族小姐也见过不少。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她美得惊心动魄,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羊脂白玉观音,眉眼清丽绝伦,气质高华出尘。
“陆团长客气了。”何静舒声音依旧清泠,并无过多寒暄。
青衣小厮早已将一盏茶递到她手边。她双手捧起茶盏走向陆胜。
陆胜见她亲自奉茶,再次微微欠身以示尊敬。何静舒走到他面前约三步距离停下,将茶盏稳稳放在他身侧的紫檀小几上,同时温言道:“陆团长请用茶。”
她指尖莹白,动作行云流水。
陆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这从容优雅的动作吸引,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极淡的冷梅幽香,清冽而遥远。
他收回目光,再次抱拳:“多谢二小姐费心!此茶香气清远,定非凡品,标下愧领了。”
何静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而后从容侍立到父亲书案一侧稍后的位置,垂手静立,显然,她不仅是来奉茶,更是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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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商议,不过是南北两地之间的事情,一行人从何父书房出来时已到了午间时分,微阳铺盖在庭院,平添几分和煦。
何观澜脸上带着笑意:“陆团长军务繁忙,能拨冗前来,老朽已是深感荣幸。如今天色近午,府上略备薄酒素斋,还请陆团长赏光,容老朽稍尽地主之谊。”
陆胜闻言,立刻挺直腰背,姿态恭敬:“何老大人盛情,标下铭感五内!然军令如山,标下此行领命而来,尚有要务需即刻回营复命,片刻不敢耽搁。袁宫保处,亦需尽快将大人高义与沽州详情报知。此番未能久留聆听教诲,实为憾事!待他日得空,定当专程前来拜谢!”
何观澜早已料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