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厚重,更配不上我女儿的心智与未来!”
何母被丈夫这番透彻分析说得哑口无言,想起云琅青在沽州时那些“潇洒不羁”的传闻,心中也泛起一丝疑虑,但仍有些不甘:“可……云夫人是真心喜欢静舒,琅青对静舒……小时候也是极好的。或许……”
何观澜神色稍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云夫人喜欢静舒,是真。琅青小时候与静舒亲近,也是真。可此一时彼一时。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更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要过一辈子。”
他目光深邃,“最重要的是,我们在这里盘算,云家那边,琅青本人,可有片语只字,明确说过非静舒不娶?可有半分急切求娶之意?”
何母一愣,细细回想静贞转述的云夫人话语,多是长辈的期许和怀念,云琅青信中提及静舒,也多是寻常问候……确实,并无明言。
“云夫人再属意,终究是长辈的心思。琅青本人,远在万里之外,心思如何,谁知道呢?”何观澜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世情的淡笑,“或许他在英伦,早已邂逅了令他心折的异域风情。或许他享受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尚未有定下来的念头。我们何必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语气变得郑重而开明:“静舒的婚事,关乎她一生福祉。我这个做父亲的,感激云家恩情,也看重世交情谊,但绝不会拿女儿的幸福去做顺水人情,更不会因门第虚名而委屈了她。此事,最终还是要看静舒自己的心意。”
他看着妻子,眼神不容置疑:“若她心中属意琅青,且琅青能证明自己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能担得起责任,给得了静舒敬重与安稳,我何观澜亲自备厚礼上云家说亲,绝无二话!但若静舒无意,或者琅青依旧是那个只知逍遥的‘画眉鸟’……”
他目光扫过那只万花筒,意味深长,“那这桩事,便就此作罢。你我做父母的,不必强求,更不必庸人自扰。云家的关系,自有其他方式维系,不必非系于儿女姻缘之上。”
何母望着丈夫那沉静而充满智慧的眼眸,心中那点因门第和旧情而生出的热切期盼,渐渐冷却下来,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知道,丈夫看得远比她深远,思虑也更为周全。女儿的幸福,终究比所谓的“天作之合”重要得多。
“老爷说的是……”何母低声道,算是认同了丈夫的见解。
何观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那精巧的万花筒上,仿佛刚才那番关于女儿终身大事的深刻讨论,不过是品茗间的一段寻常插曲。
窗外,北风似乎小了些,隐约能听到远处街巷传来的、迎接新年的零落爆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