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他,那么丁夏冰的照片应该不会全网皆是了,对方也许会孤独惨淡的死去,但至少体面。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狗血小说里面,原来也是会死人的。
丁夏冰才22岁,大学还没毕业的年纪,只比简椰大三岁,他还那么年轻,他可能还没有真正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说过他不喜欢男人,如果可以,他也许会跟当红小花谈恋爱,也可能有其他更多的可能性,他有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不该是这么惊悚的结局。
可讽刺的是,他的不幸恰恰来源于他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丁夏冰给自己打去最后的那一通电话时,究竟在想什么。
他还不了解丁夏冰,他不知道丁夏冰是真的喜欢演戏,还是为了生计迫不得已。
他还没来得及问丁夏冰以后的生活规划如何,是退圈过平淡幸福的日子,还是继续在浮华飘渺声色犬马的名利场闯荡。
在被勒着脖颈停止呼吸的那一秒,萦绕在他脑海的是大山深处奶奶做的鲜花饼,还是宛如黄粱一梦的娱乐圈经历。
一想到这些,贺洵就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猝然攥紧了一样,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那个梦就是丁夏冰与他作最终告别的征兆。
盯着满屏的喧闹,贺洵想到前段时间同样被爆出桃色新闻的一位小明星,当时也是在互联网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对方的舆论却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不到。
因为小明星有权势滔天的金主,有常人望尘莫及的背景,有数不清的人脉,所以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媒体记者们也都很有眼色,没有一个眼瞎的敢上去拿这件事做文章的。
即使是不利于自己的丑闻爆出,他也仍旧是粉丝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温室里最柔软耀人的花,是大众敢怒不敢言的特殊人物。
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他早知道,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公正可言。
这是狗血小说,不是童话故事,所以没有王子出来拯救灰姑娘的打脸戏码。
好多人借着网络的斗篷实施受害者有罪论,他们指责丁夏冰软弱,指责丁夏冰的心理不够强大,指责他不自爱给自己的体内注射过量药剂。
可大家好像忘了,死亡明明是最需要勇气的行为。
而且,或许对于丁夏冰而言,死亡才是最好的止痛剂。
所以贺洵心里难过,却不会对丁夏冰最后的选择置喙。
那是丁夏冰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感受过他的痛苦,也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审判他的行为。
没有,任何人。
......
“洵哥,你别太难过了...人都没了,咱们活着的人得往前看不是?”
烧烤摊上,宋流光开了一瓶啤酒,难得小心翼翼地觑着贺洵的脸色说话。
街边五光十色的灯牌闪烁,沸腾的烟火气裹挟着闹市,只有他们这一桌气氛凝重。
贺洵很淡地笑了一下:“我没难过,他解脱了,我为他高兴。”
“你高兴个屁!”宋流光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戳穿,“这话您自己信吗?要不您照照镜子?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快耷拉到地上去了!”
“......”
贺洵不说话了,闷头灌了一杯酒。
看着他这样,宋流光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他跟丁夏冰的交情没那么深,却清楚丁夏冰是圈内少数不会狗眼看人低的演员。
这么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两人愈发缄默,只有开酒倒酒的声响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宋流光忽然抬起头,盯着贺洵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什么。”贺洵嗤笑了一声,好像是有点不信。
宋流光勾勾唇角,那笑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你不就是觉得他的死跟你也有责任吗?”
贺洵身子一顿,漆黑的眸在炽灯下闪动。
见状,宋流光便知道自己或许猜中。
“贺洵,你不能这样想。”他深呼了一口气,攥着酒瓶,嗓音是被酒精浸泡后的沙哑,笑着说很伤感的话,“如果连...连你也这样想,那这个世界可怎么办啊...”
贺洵下颌绷紧,抓住酒杯的五指蓦地收紧,一阵冰凉抵着掌心跟电流一样窜到心底。
他说:“我管不了这个世界。”
宋流光双眼通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洵:“警方的调查报告非常清晰,他早就在身上注射了超出剂量的药,这足以说明他那时候就想自杀了,跟你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而且你想想,就算没你,你觉得他能在莫文进手底下活多久?别自欺欺人了,你我都知道,他的精神...早在沾上莫文进那个人的时候,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