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5
    贺洵倏然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骨节分明的双手扒住桌沿,“都有谁。”

    “不重要了贺洵。”丁夏冰敛神,表情暗淡,“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再怎么样都不会对他们造成一丁点儿威胁的。”

    是,从古至今就是如此。

    “没关系,交给我。”贺洵并没有接着丁夏冰那句话说下去,而是面容平静地拿出平板,甚至还能勾出一抹笑,“那罪魁祸首就是莫文进了,对吧,嗯...我想想看...怎么才能解决掉他。”

    丁夏冰眸光一滞,对上贺洵那双近乎漠然又夹杂着狠冷的瞳孔,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倏然明白了,明白了贺洵从昨晚开始就隐隐带给他的那种怪异感是从何而来了。

    一种疯感。

    一种自认为自己在做正义事的、要自行对罪大恶极的反派审判并执行刑罚的疯感,静谧的湖水下是一片未知却足以令人胆寒的波涛汹涌。

    怕贺洵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丁夏冰慌忙抓住贺洵的手腕,哑声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被打断思路的贺洵皱了下眉,显然是有些不满,但下一秒却依然将平板按灭,耐心看着丁夏冰,“我就问你一句话,跟莫文进在一起,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

    丁夏冰一怔,继而喃喃:“我有的选吗?”

    不知怎的,丁夏冰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定定看着贺洵,语气笃定:“昨天晚上那个飞镖是你扔下来的。”

    “可惜没扎死他。”贺洵语气遗憾。

    “其实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帮我。”丁夏冰盯着贺洵过分漂亮绯丽的脸,倏然面色一变,“难道你也...”

    “那不能够。”

    贺洵知道他想歪了,轻轻一笑,两颗俏皮的虎牙冒出尖,吐出的却是血腥暴力的话:“就算有那种人,也在被我踹断肋骨后绝迹了。”

    “......”

    “所以为什么帮我呢?”丁夏冰问。

    “为什么帮你呢。”

    “是啊...为什么呢...”贺洵嘴里重复着丁夏冰的话,思绪却飘飘然回到了小学二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跟爷爷奶奶住在消息闭塞的小村子。

    每天放了学我总是无所事事,攥着已经提前读过无数遍的语文课本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发呆。

    我从小就是这么奇怪的人,别的小孩都在玩过家家和泥巴,我却每天都在观察村子里那个远近闻名的疯女人。

    他们都说她是疯女人,连小孩也这么说。

    只从外表看,那女人的确不太正常,神态疯疯癫癫的,每天光着身子从村子的这头跑到那头,披头散发,脏得打结。

    小孩们除了我这个不喜欢跟人玩的怪人以外都讨厌她,见到她还会拿石头砸她光/裸的后背。

    女人们对她嗤之以鼻,尤其是在瞥到她那过分丰满的裸/露的性/器官时,眼神总是恶狠狠中又泄出一抹猎奇和诡异的艳羡。

    而村子的男人们,包括老的,则经常把她拖进玉米地里。

    我不知道他们对疯女人做什么,只知道每次他们笑嘻嘻地成群结队从地里出来后,那沿着他们踪迹的土地上,总会多出一滩腥气的血。

    有一次,那些男人们见我坐在大石头上,竟然还露出猥琐的笑邀请我一起进去,说不清为什么,我感到恶心,扭头就跑,等到天将将擦黑,我才敢偷偷跑过去看那个疯女人怎么样了。

    她对于别的小孩总是怒目相对,对我却总抱有一抹仁慈,见我过去,手里捧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白兔,口齿不清,对我咿咿呀呀:“洵、小洵,给你玩。”

    夕阳洒在金黄的玉米地,她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肮脏的液体,那么脏,可她的动作却又那么圣洁。

    我没敢接,转头就跑了。

    其实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只是打心底里不愿看她的那张脸。

    后来,村子里来了两个生人,是一男一女。

    夕阳在那个姐姐的头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

    她穿着白衬衫,整个人恍若从另一个我想象中的完美世界来的。

    她俯下身摸我的头,脖子上的记者证随风摇晃,笑眯眯地问我:“小朋友,你好,我们是城里来的调查记者,给你吃糖,能不能带我们了解一下你们村子里的的情况?”

    再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村子里每天四处乱爬的疯女人有衣服穿了,头发也香喷喷的,精神好了点,见到我还能完整地叫出我的名字。

    我在电视上的某个新闻频道看到了我们村子的影像,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那个疯女人原来是从大城市来的。

    她有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方屿琳。

    就像我小时候在字典上看到的好听好看的字组在一起的名字,但漆蓝色的新闻条下只能留下一个叫“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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