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1
惶。

    “殿下……这……”他张口,声音干涩发颤,“这不是真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长公主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解释你如何用化名,骗了一个书画铺子的清白女儿?还是解释你如何让她怀上了你的骨肉?”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却带着千钧压力:“张清正,你我结发不过半年。本宫自问从未有负于你。即便陛下多次暗示你仕途擢升过快,易招非议,是我一次次在御前为你周旋维护。你要清名,本宫便给你清名;你要体面,本宫便给你体面……”

    长公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是早已预谋好了一切,她骗张清正自己不能生育,这时刚好来了个外室,只能算是正合她意,只是,这里是公主府,有太多眼中钉,不演这场戏也怎瞒的过去,她此生不依附儿女情长,张清正的突然出现,不过,是她的一枚好棋子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剖开他所有的伪装:“可你给了本宫什么?一个藏在暗处的外室?一个尚未出世就等着来分沾我皇家恩泽的私生子?!”

    “不是的!婉宁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张清正急切地上前,试图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哀求惊惧,“是我一时糊涂!殿下,是我对不起你!但那孩子是无辜的……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

    “情分?”长公主猛地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是藏也藏不住的恶心,厌恶,“从你欺骗那女子开始,从你让她怀孕开始,你何曾想过你我之间的情分?又何曾想过她若知晓真相,该如何自处?”

    她背过身,不再看他惨白的脸,声音冷硬如铁:“皇室尊严,不容玷污。本宫的体面,更不是你能践踏的。”

    张清正颓然跪倒在地,拉住她的衣摆,语无伦次:“殿下!求你……求你放过她……她有了身孕,受不得惊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立刻打发她走,让她远远离开长安,永不回来……”

    长公主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丈夫,这个曾经让她倾心、让她觉得与世间其他驸马都不同的探花郎。此刻,他只剩下狼狈和恐惧。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张清正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打发她走?”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然后呢?让你的骨血流落在外?或者……等你日后心思活络了,再找个由头接回来?”

    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眼中冰冷的决断:“张清正,你听好了。”

    “那女子,既然怀了你的孩子,便是张家的血脉。便是,太晋皇室的血脉!”

    “明日,会有人接她入府。”

    张清正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失,惊骇万分:“入府?!殿下,不可!这成何体统!外人会如何议论殿下?陛下若知……”

    “本宫自有分寸。”长公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她将以远房表亲的名义接入府中静养,一应供给,按侧室例份。待她产下孩子……”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张清正心上:“去母留子。”

    张清正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抬头:“不!殿下!你不能……”

    “本宫能!”长公主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高华气度,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控从未发生,“这是保全所有人,尤其是保全你张大人颜面,最‘体面’的办法。”

    “记住,张清正,”她最后看他一眼,目光深沉如夜,“从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由不得你了。”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的驸马,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门槛,消失在深深的廊庑尽头。

    夜空无星无月,浓云密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无声的风暴,刚刚在这富丽堂皇的府邸内,悄然掀起序幕。

    长公主回寝宫之后没再过问更多,润庆王镇守北疆已五年有余,这一回整个朝廷的中心估计得侵向于他,她心中难免有些慌,当年若不是她设法将润庆王骗去北镇,恐怕如今坐上皇帝之位的便是他

    夜已深,可她一丝也不觉着困,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当年选驸马之时,一是为了镇住百官,二是张清正出生衰落贵族,好拿捏,孰料想……

    头疼愈发强烈,不知过了多久,她倚在贵妃椅上沉重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