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伸起懒腰，连带后背的骨头也发出几道轻微的动静。杨晔坐在椅子里，连续打了两个哈欠，怀里抱着刚才盖过的毛毯，细软的绒毛上还留着太阳晒过的温度，缓了一会，她抱上毯子起身走到客厅，落地玻璃门打开，房间里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
把毛毯搭在沙发的扶手，她喊了几声萧潇和周一横的名字，却没得到半点回应。杨晔按揉肩膀，在往厨房走时她才猛地想起，萧潇早上说徐敬哲今天早班，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周一横感冒，已经请了好几天假，到现在都还在医院里挂水。她从冰箱里摸出饮料，拧开瓶盖直接闷头喝了一大半，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嗓子也舒服许多。
中午吃得有点多，到现在也不饿，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刚过四点，这会要考虑晚饭也确实太早了。她靠在厨房门框，看到被堆满东西的客厅，眉头微皱。几个打开的纸箱，有的是她从房间搬出来，还有几摞是刘国兴前两天送来，让萧潇和周一横帮忙整理的资料。杨晔看着那堆东西，她深吸气，放下饮料，挽起袖子，准备把混乱的客厅先收拾利索，也顺道等肚子什么时候会饿。
她刚把几个箱子搬到房间，听见门口有人按铃，她走过去，开门看见是陈阿婆，起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露出温柔的微笑，“阿婆，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几个苹果”陈阿婆说，弯腰把拎来的那袋苹果放在门口的矮柜，她朝屋里望了眼，看见客厅堆着不少东西，“在收拾啊”
“嗯，房间堆满了，准备把些用不到的先收拾出来”杨晔边回答，边把纸箱子拿胶带绑上。
陈阿婆走进客厅，顺手捡起掉在地上几样轻巧的东西，递到杨晔手边，“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我快收拾好了”杨晔头也没抬。
陈阿婆还是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这边捡起个摆件，那里扶正个就要掉下的装饰，杨晔看到陈阿婆佝偻的身体，明明连站稳都有些困难，却还要给自己帮忙。她心里过不去，连忙说：“阿婆，我们到沙发那坐会吧”
“哎，行”陈阿婆应着。
几个大箱子搬走，客厅也宽敞好多。
杨晔把陈阿婆扶到沙发坐下，她走进厨房，不一会，她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过来，清淡的茶香在空气弥漫。
“杨老板，我来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陈阿婆高兴说，“他们今天拿那东西去鉴定了，说是真的，可以值十万啊”
她声音带着种轻松，几乎是欢喜的雀跃。
杨晔把两杯茶放在茶几，她笑着回应：“真的呀，那可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陈阿婆开心笑着，眼角的皱纹也都得到一起，她絮絮叨叨，说话也比平常密了不少，“他们回来可高兴了，你是没看到，两兄弟有说有笑，多少年了都没这样过，他们还坐下来，给我写了个什么保证条子，说让我收着”
她越说越高兴，眼中升起水雾，可看得却比以前还要清楚。
手在膝盖上来回磨擦，陈阿婆讲：“阿明还说要接我去他们家住，说城里热闹，也有人照应，但我想了想，还是咱们这里安静，杨老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杨晔反手握住陈阿婆的手，看到她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心尖忽然抽搐了一下，要是额娘能活到像陈阿婆这般年纪，笑起来大概也是这样。
她轻轻拍了两下陈阿婆的手，“陈阿婆您就别和我客气了，现在他们晓得心疼，您以后的日子就能越来越好”
“是啊，他们说东西值十万，什么青后，后晚期的东西，他们还叫我千万别跟人家讲”陈阿婆又念叨了一遍。
杨晔脸上的笑容没变，可眼神却短暂地晃了一下。
给陈阿婆的那件东西它记得清楚，如果是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价值远超十万，难道是他们找的鉴定机构压价，还是觉得陈阿婆两个儿子不懂，所以随便给价。
她想了好久，在说和不说之间犹豫，可抬头，她看见陈阿婆眼睛里的光，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最简单纯粹的满足，杨晔看着陈阿婆，到嘴边的话只变成那一下微笑。
心满意足，抵过千金万两。
算了，十万就十万吧，不管这估价怎样，现在看来，陈阿婆的高兴确实比那几万块钱重要。想到这，杨晔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她接过陈阿婆的话，“十万块也是笔不小的数目，最重要的是他们兄弟能够和好，能经常回来看您，您啊，苦了大半辈子，以后就放宽心，好好享受儿孙福了”
陈阿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她又拉着杨晔絮絮叨叨的聊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