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服从和忠诚”这几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和奴性。
这与他骨子里属于布莱克家族的那份根深蒂固的骄傲和独立性产生了尖锐的冲突。
布莱克可以追随强者,可以结盟,但绝不做任何人的附庸或奴隶。
一丝不满和抗拒,如同投入心湖的墨滴,迅速在他眼底晕染开来。
贝拉敏锐地捕捉到了雷古勒斯细微的表情变化。她没有给他更多消化这份不适的时间,紧接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足以掀起海啸的巨石,抛出了那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决定:
“而为了确保这份‘绝对的忠诚’,他需要布莱克家族未来的家主,现在就站在他身边。”
贝拉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要你,雷古勒斯·布莱克,在明年——1976年——就正式加入食死徒,接受黑魔标记。”
“什么?!”
雷古勒斯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他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比在车站时更加苍白。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明年?他才15岁!
五年级——霍格沃茨甚至还没毕业。食死徒?这……这太快了。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伏地魔的反常、滔天怒火、多疑、交给贝拉的神秘任务、对布莱克家族“绝对忠诚”的要求……最后是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命令。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疯狂冲撞:
母亲会怎么想?
沃尔布加夫人会同意让未成年的儿子提前背负黑魔标记吗?
还有学校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校长绝不会允许一个食死徒在城堡里自由活动,他可能会被勒令退学。
他的OWLS考试怎么办?
“我母亲……”
雷古勒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她知道这件事吗?”
贝拉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在她知道之前,你需要先知道,并且……做好准备。”
她太了解沃尔布加了。那个女人一旦知道这个消息,只会陷入一种狂热的“荣耀”感中,认为这是布莱克家族地位的象征,是黑魔王最大的恩宠。
她根本不会考虑雷古勒斯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她只会用她那套冰冷的纯血教条和疯狂的期待,将雷古勒斯更快地推向深渊。
贝拉不希望雷古勒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母亲的压力碾碎。
雷古勒斯怔怔地看着贝拉。他眼中的震惊、恐惧、迷茫和挣扎尚未褪去,却又增添了一层更深的困惑。
眼前的贝拉堂姐,和他记忆中那个偏执、疯狂、对黑魔王狂热崇拜到失去自我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样了?她竟然会考虑他的感受?会担心母亲给他造成压力?
甚至……似乎站在了他这一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贝拉再次开口,“我会帮你的。”
这五个字,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微光,撞在雷古勒斯的心上。他抬起头,直直地望向贝拉那双乌黑的眼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疯狂”的堂姐。
“谢谢。”
雷古勒斯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难以置信。
这句感谢,不仅仅是为她隐瞒母亲,更是为这句在黑暗降临前伸出的援手。
贝拉似乎并不需要他的感谢。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海。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动作干脆利落。在拉开房门前,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而清晰的指令:
“今晚开始,我教你大脑封闭术。”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雷古勒斯依旧僵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窗外伦敦冬日灰暗的光线。
风暴,已经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提前降临了。
而唯一向他伸出手的,竟是那个他一直以为最不可预测、最危险的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