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校袍,身形比几个月前似乎又抽高了一些,步伐沉稳,目光习惯性地在站台上寻找母亲沃尔布加那标志性的、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然而,他没有看到母亲。取而代之的,是站在阴影边缘、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贝拉特里克斯堂姐。
雷古勒斯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随之顿住。
漂亮清澈的灰色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他拖着箱子,迟疑地走向贝拉。
“堂姐?”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微哑,语气谨慎。
“走吧。”
贝拉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她转身,斗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别这么惊讶。”
她迈开步子,示意雷古勒斯跟上,同时丢下一句更让他心头一跳的话:
“我后面还要在格里莫广场住一个寒假呢。”
雷古勒斯心中的惊讶瞬间升级为错愕,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
他快走几步跟上贝拉,侧头看向她隐藏在兜帽下的侧脸轮廓,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贝拉堂姐自从与莱斯特兰奇家退婚(那场风波闹得极大)后,与家族长辈关系降至冰点、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事作风也是愈发诡秘莫测。
现在竟然要在阴森压抑、规矩森严的格里莫广场度过整整一个寒假?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雷古勒斯的心脏,让他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他沉默地跟在贝拉身后。
————格里莫广场12号。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阴冷和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用他那破锣嗓子欣喜地嘶喊着 “欢迎雷古勒斯小主人回家”,布满褶皱的脸上堆满笑容,却在看到贝拉时,又收起笑容,深深低下头,用更卑微的姿态迎接这位“尊贵的”堂小姐。
雷古勒斯默默地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卧室。房间很大,布置着昂贵的深色家具和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却依旧透着一种与世隔绝般的清冷。
他放下行李,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校袍,只是疲惫地坐在床边,思绪纷乱。
很快,房门被敲响了。
不是克利切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而是两声干脆利落的叩击。
“进来。”雷古勒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门被推开,贝拉特里克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已经脱掉了斗篷,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居家长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而美丽的脸庞。
她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走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直直地望向雷古勒斯。
“收拾好了?”她问,语气平淡。
雷古勒斯点点头,心却提得更高了。
贝拉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走廊可能存在的窥探。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房间中央,目光依旧锁定着雷古勒斯,开门见山,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直接切入核心:
“黑魔王最近几个月……很反常。”
雷古勒斯立刻坐直了身体,灰眸中闪过一丝专注。
伏地魔的动向,对于任何关注时局的纯血家族子弟,尤其是斯莱特林学生来说,都是无法忽视的焦点。
“从深秋开始,他陷入了长达数月的沉寂。”
贝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没有任何召集,没有任何指令,食死徒内部人心惶惶,各种猜测四起。然后,就在上个月,沉寂被打破了。他召集了我们,那是我见过他最失控的一次。”
贝拉回忆起古堡大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冰冷的怒火,眼神也变得凝重,
“滔天的怒火。他变得史无前例的多疑。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们这些追随者。”
雷古勒斯屏住了呼吸。他想象着那个场景,想象着那位他心中强大如同神祇的黑魔王竟会“失控”,这与他认知中的形象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让他的信仰基石都微微动摇。
“他交给了我一个任务。”
贝拉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非常非常重要。具体的我不能说。”
她看着雷古勒斯,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的郑重,
“但有一点,你必须明白。他给我这个任务,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他需要布莱克家族,需要布莱克家族对他——绝对的服从和绝对的忠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折扣和犹疑。”
“绝对的服从和忠诚?”
雷古勒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一直崇拜伏地魔,认同他的理念,视他为纯血荣耀复兴的希望和强大的领袖。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