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暗银光芒向内凝聚。形态在剧烈的能量湍流中艰难地稳定下来。
一只鸟。
一只巨大的、由流动的暗银色光芒构成的渡鸦(Raven)。
它悬浮在贝拉面前的低空中,翼展惊人,几乎遮蔽了断壁残垣投下的阴影。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流淌着细微的暗银流光。它的体型比普通的渡鸦大上数倍,带着充满智慧的气度。
然后,渡鸦猛地昂起头,再次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嘶鸣。
“呱啊——!!!”
随着这声嘶鸣,渡鸦冲天而起。蕴含着贝拉守护神咒的核心意念——寻求邓布利多的帮助。
这些暗银流光无视了物理的风雪阻隔,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夜的不同方向。
做完这一切,它的形体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召唤并释放如此强大的力量,对施咒者而言是难以想象的负担。
贝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的落叶。黑魔标记的灼痛达到了顶点。
魔力彻底枯竭的反噬让她五脏六腑都像被碾碎,喉头腥甜翻涌,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在面前洁白的雪地上梅。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贝拉仿佛看到那只巨大的渡鸦,在风雪中对她微微颔首。
随即,渡鸦庞大的身躯无声地消散在呼啸的暴风雪之中。
启示已然发出。
暴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依旧在伦敦东区这片废墟上肆虐着。
西里斯·布莱克咒骂着顶着风前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跋涉。
他裹着一件厚实的旧皮夹克——麻瓜货,是詹姆送的圣诞礼物——但刺骨的寒意依旧扎透布料,冻得他牙齿打颤。
他的黑发此刻被雪水和汗水黏在额角,显得狼狈不堪。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魔杖尖端亮起荧光闪烁。
几分钟前,他正窝在格里莫广场顶楼那个小小的“避难所”里,用震耳欲聋的麻瓜摇滚乐对抗着楼下令人作呕的纯血晚餐和沃尔布加永不停歇的尖叫。
突然,一道暗银色的流光,无视了墙壁的阻隔,直直地撞入他的房间。那流光在他面前炸开,没有声音,却带着意念冲击:寻求帮助。
紧接着,是守护神咒特有的、清晰可辨的魔力波动——来自伦敦东区附近。
食死徒?求救?陷阱?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西里斯·布莱克当然不是什么圣芒戈义工,更没兴趣当谁的救世主。可守护神本身就代表着他痛恨的布莱克家族绝不会拥有的东西——纯粹的光明面,强大的正面情感。
无论召唤者是谁,能拥有守护神,说明那家伙的灵魂里至少没烂透。
而且,这东西都带着求救信号直撞进他房间了,简直像一份甩不开的委托书。
西里斯的脚步被牵引着,朝着废墟深处跋涉而去。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份古老魔法契约般的义务,他好像……推不掉了。
那混蛋,最好值得他跑这一趟。
西里斯烦躁地用手抹掉脸上的雪水,荧光闪烁的光晕在风雪中艰难地勾勒出前方半截倾颓的钟楼轮廓。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就在这时,一点不同于雪色的银光碎片在他视野边缘一闪而过,随即消散。西里斯猛地转头,魔杖指向那个方向——是几根巨大断裂石柱形成的、相对避风的角落。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魔杖尖端的光芒也收敛到最小,像一只警惕的猎豹靠近可能的陷阱。风雪在石柱外咆哮,但石柱圈内却相对安静,只有雪片簌簌落下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几乎被积雪掩埋了大半。厚重的黑色斗篷沾满了雪沫,像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在魔杖微弱的光芒下,西里斯首先看到的,是那人面前雪地上那滩已经半凝固、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惊心的暗红。
——是血。
本能的警惕攫住了西里斯的心脏。
食死徒?受伤的同伙?
他握紧了魔杖,杖尖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发射魔咒。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在他离那蜷缩的身影只有几步之遥时,一阵强风卷过,吹开了覆盖在斗篷兜帽上的积雪,露出了小半张脸。
苍白。毫无血色。紧蹙的眉头下,浓密的黑色睫毛覆盖着眼睑,嘴角残留着已经冻结的血痕。
西里斯的呼吸骤然停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风雪声、心跳声、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西里斯像被一道无声的石化咒击中,僵在原地,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
贝拉特里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