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甜主动揽下处理香灰的活计,找机会让门口徘徊的乞丐带了回来。
灰里掺了金粉,还有一些没少干净的纸屑。陆漱玉把纸屑拼起来,隐约看出“漕米”“丁亥”“二百”几个字。
“是账。”她抹了把疲惫的面庞喃喃道,“他们烧的是账本。”
本以为阿甜成为香使就能顺理成章进出香库,可谁知那掌柜的谨慎程度与沈巍比竟不相上下。
阿甜在这段时间里,仅被允许在内堂供香。
忙活几日下来,竟未有一点关于第二道门钥匙的消息。
阿甜与陆漱玉会面时,低垂的眉眼不安又脆弱:“陆姊姊,是阿甜无能,迟迟找不到第二把钥匙的线索。”
无能?
陆漱玉惊觉阿甜的敏感细腻。
孩童生来便对爱有追求,从亲人对待她的言行举止中汲取爱。
更会在对爱趋之若鹜时,生出一切办法来榨取爱。
哪怕只是种寄托在别人身上的错觉。
陆漱玉也有过这种经历,她在很小时候便因娘亲遭受的冷眼和嘲笑而自责,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娘亲。
她废寝忘食,制定邪恶计划要惩罚那些坏人。
娘亲发现后,拍拍她的头,笑她是个傻孩子:“人生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的任务,不必要催熟自己,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娘亲的事情,娘亲会处理好。”
陆漱玉注视着这双满含愧疚的双眸,替她理理衣袖:“不可再胡说。阿甜,若不是你,我根本没办法接近真相,你已帮了天大的忙。照顾好自己,多留意掌柜的香牌便可。”
“阿甜,你很厉害。”
周掌柜不愧是个香痴,整日里一有空就要往阿甜的制香室跑。
阿甜制香需要专心致志,不喜外人掺和,偏她没办法赶走周掌柜。
周掌柜并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温柔的眼睛静静注视着阿甜的一举一动。
内堂里还有些在楼内待了颇久的监工、姑姑,阿甜想跟他们搞好关系,以便顺势打探香库钥匙的线索。
可是她发现,每当她想要跟人攀谈时,人们就会装作未看到她的样子,状若无人地离开。
一次两次便也作罢,可他们次次无视她,甚至在堂里远远瞧见她还会转头就走。
为什么会这样?
陆姊姊说,是有人眼红她年纪轻轻就当上香使,给她使绊子。
阿甜不解:“可他们只是不理我。”
陆漱玉端来碗热腾腾的米粥:“那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不用理会。若是实在难受,那便骂回去,或者我找人套麻袋打上一顿。”
阿甜摇摇头:“陆姊姊不必动手。”
与这类人计较不清,阿甜只是有些好奇,在背后编排她的究竟是何人。
好巧不巧,第二日,阿甜便与此人碰了个正着。
阿甜去给掌柜送自己新研制出的失传已久的鹰涎香。
隔着门便听到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周掌柜,凭什么让那野丫头做香使?她哪里够格。”
周掌柜叹气,似是很无奈:“老刘,论工钱奖赏整个合香居除了我,便属你拿得最多,何必介意香使这个虚名?”
刘志却不依不挠:“周掌柜,可是你之前答应过我……”
周掌柜不再与他纠缠:“老刘,我这样做自有我的安排。”
阿甜在心中替掌柜惋惜,可怜竟选中刘志这样拎不清的人做心腹。
在掌柜的默许下,刘志早已和合香居副掌柜一样,说是普通监工,可分明连香库都能随意进出。
要知道,在合香居里,除了掌柜,也只有他有这权力了。
实权在手,还要什么虚职?
她踏出很大的脚步声,敲门道:“周掌柜,我来送香。”
推门进去时,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满含敌意地望着她,眼底的刺妄图要将她戳穿。
阿甜不理:“周掌柜,这是我根据古籍复原的鹰涎香。”
鹰涎香失传已久,周掌柜之前找了许多制香大师复原,却无人成功制成。
阿甜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真的幸运不已地复刻出来。
周掌柜激动得拍案而起,不再理会刘志:“鹰涎香?快呈上来让我看看。老刘,你先下去吧。”
刘志还想辩驳,却被周掌柜挥手赶退,他面色不甘地睨了眼阿甜,眼底的毒意能将人溺毙。
阿甜回避这视线,有些人就是容易着急,这香使的位置她又坐不长。
阿甜端来的香表面果真如古籍所言,褐若鹰羽而带青灰,表面蒙一层灰白盐霜,闻之确实腥气扑鼻,却又带着点果脯蜜香。
饶是掌柜的对各类香如数家珍,也不由眼前一亮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阿甜,我果然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