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影。

    京旻同样疑惑,眸光微凝了凝,他早在回京当夜便同太子将此事议了彻底,现下见如此安排,便知晓他有了决断,可此案落在他头上,恐怕不妥......

    他缓缓端直了脊背,掀眼,静静凝了伍兆半晌:“殿下这是何意?”

    伍兆憨笑一声:“殿下说,时机摆在眼前,左右总该成那么一件。”

    却见京旻一言不发,眸色渐沉,丝毫不接话茬,伍兆笑意僵在脸上,讪笑两声打着哈哈:“殿下说,他与京侯同教亡人绊住手脚,可京侯却幸运些,往前抬抬腿便能跨过去,不似殿下,脚下还须蹚着人命......”

    伍兆声音渐弱,小心打量着京旻冷下的面色,弱弱落下最后一句:“殿下羡慕紧了.....”

    话已这般直白,他如何还不能明白,太子要成的…是他的事......

    京旻眸光骤然垂落,冷得几乎凝霜,漠然扬了扬唇,沉声:“同我代一句,好意心领,闲事莫管。”

    末了,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一句:“牧安和心性不拘,殿下倘再无端插手微臣私事,便休怪臣下百里加急送人出京。”

    伍兆怔了一瞬,晓得太子对那乡野医女在意得紧,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杵在原地讪讪地笑。

    恰时。

    宫道上,行色匆匆迎面奔来一名侍卫,见着京旻慌忙欠身,双手呈过一封信笺:“京侯,侯府车架已在宫门外侯了半晌,称府中急事,特拟了书信递来。”

    侍卫悄然打量着久闻其名的崇义侯,丰姿朗俊,却从未听闻已成家室啊......

    可宫城外,那女子虽戴着面纱,但身形曼妙,五指嫩如水葱,出声柔婉更若清泉泠泠,便知是一等一的出挑样貌。却声声口称京侯内眷,还百般强调,要一字不落地传入京侯耳中,神色仓惶仿若差一字便将被逐出府门。

    侍卫默了默:“来人自称京侯内眷,还说......”

    京旻展信动作倏而顿住,沉冷死寂的眸光滞了一瞬,似冰封万里的江面忽而逢春,自四周缓缓绽开细细密密的裂纹。

    伍兆舌尖暗自咂品着内眷二字,京侯回京还携了女眷?他这般推拒殿下心意,莫非已有心上人?思及此,眉间不由拧紧。

    京旻展信,纸上只寥寥落了几字:事了,盼践诺。落款——奴,云氏顿首。

    纸上墨迹隽秀,却字字战栗,尤其落款几字,恍觉透过纸面上横笔竖勾的墨迹间隙,瞧见背后执笔人一双瑟瑟轻颤的清润瞳眸。

    他幽深眼池波澜微漾,指腹拂过落款上一个奴字,不经意间轻缓摩挲了下:“还说了什么?”

    侍卫一字不落复述:“道是:天寒,奴父体有创,乞许日谒一晤,望京侯首肯。”

    奴字刺耳,却到底不及立时请来的价码坠心。

    京侯微滞,薄唇扯起一抹凉意,随即将信折起困在指间,缓缓收紧,再出声时已恢复往常一般的淡漠:“知道了。”

    一句话落下,应承却又不似应承。

    侍卫没明白何意,正苦恼着,却见京侯已撤步,转而行去外朝政事堂方向,不由转瞧向伍内侍:“大人,京侯这是应了不是?”

    伍兆正皱着眉腹诽京旻太过严苛,女眷照料父亲是尽孝道,如此小事又何须请示家主?

    可忽地,闪过一抹灵光,倘若其父身处之地须经京侯松口方能入内呢?

    莫非是云家女郎!

    可不提云姑娘尚有婚约在身,就是寻常人家,这般不声不响地入府,那也只堪妾室啊.......况那话中半分亲昵也无,全然是仆奴对主上的恳求乞怜.....

    伍兆眉头深拧,真是昏招,殿下这恶人怕是白作了.....

    他视线幽幽转向京旻渐远的身影,比之来时,只觉其周身孤寒之气愈发深重,不由低喃一声:“应当是了.....”

    侍卫得应,速速返回宫门。

    中正门下,停列一架黄檀马车,风经时轻掠窗边帷幔,隐隐绰绰显出车内主仆二人。

    云琼端坐在车内,脊背绷得僵硬笔直,指节静静落在膝上。此刻,她微垂着面,眸光落在车厢案几上,却几经涣散。

    仓皇焦灼在漫长的等待中凝至冰点,凌迟般的煎熬反教她寻回几丝清明。

    如今圣上将醒,朝中阻力只会更大,或许单是韩微之之流便可拦下此事。是她关心则乱,慌了神智。眼下只待京旻应诺,父亲便可安然渡过此难。

    她只肖耐心一些……

    可虽作这般思虑,指尖却仍止不住冰凉,更因彼时失惶而无意识频频轻颤。

    “属下回禀娘子,京候应了下,娘子可安心回府料理家事。”

    耳畔,忽地传过一道轻快嗓音,隔着一窗帷帘,一字一句接连落进云琼心湖,纷然激起阵阵涟漪。

    她眼睫一瞬震颤,紧绷的弦霎时松了下来,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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