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兰彧已被千朝反扼着手臂死死压在车板,不由心中大震:“松手,千朝快松手。”
千朝冷哼一声,此人才入府,云姑娘便慌着奔了出来。若不是此人作祟,怎会如此?可听云琼这般急切,又不得不将兰彧松了,泄愤似重重推搡一把,登时将人推出丈远。
云琼坐进车厢,素手挑起帘幔,羽睫颤颤望过去,四目相对时,兰彧眼底清浅幽哀几乎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放缓声音:“若简哥哥待云氏恩情,昙儿都记在心底。可昙儿有父亲性命要顾……你我亲事,终是昙儿对不住……”
“昙儿......”
兰彧立在几步外,轻喃出的一声被扬鞭驱马声淹没,随即车轮辘轳,转向大道。
他眸光黯淡,通身的清贵似瞬间染了尘,又随这纷然埃土沉沉落入谷底,心底为数不多的希冀尽数碾碎在这一刻。
待车马行远,彭氏才从门廊缓缓步下石阶,在他身侧站定,声音微沉:“当断则断。”
她抚了抚兰彧肩头,劝慰:“这门亲事本就是咱家高攀,原也只抱了试试的心态去求,现下不成了,也且在预期之内。”
兰彧凝着远去的车辘半晌不语,他眸光幽幽垂落,再开口时语气平缓,嗓音里尽是旁人听不出的涩然:“母亲,你知晓我等了多久......”
“退亲,我绝不应。”
彭氏神色渐渐凝重,几日里,软硬话已同他说厌,也不欲再费口舌。
“来人,”她招招手,“将郎君绑回去。”
底下人领命,当即拿了麻绳口堵,三五下便将人捆得严严实实,由七八个人抬着入了院。
彭氏轻叹,幸得云琼良善未作纠缠。可经此一遭,底下子嗣倘再议亲,决计不可再沾染重臣权臣。
纵其心悦,也万万不能。
说来也怪她,当年上巳渶水畔,她便不该拧着大郎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