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逛累了便乘车回去。”

    随即出声唤停马车,掀帘下了车轿。

    待收整妥当下车。

    日头已上了三杆,坊肆间,贩夫走卒渐多,各处店铺相接张启了迎客招牌,各家热息团散于长街当空。

    云琼袖中揣着一纸和离,隐没于人群,呼吸间,尽是冬雪消融后的凛冽湿意。

    转过一处巷角,陡然听得几声鸦雀学舌,怪声怪气,却又别有番趣味,不由寻着声音走近,见几些遛鸟的大爷笼子挂在树上,人却团团围进街边茶肆。

    云琼在树下逗弄鸟儿,几步外,时时传过几声嬉笑怒骂。

    “哈哈哈将军!”

    “呵,你这老滑头使诈!”

    “使诈?哪里使诈?那叫兵不厌诈!倘若不教你吃了这马,又如何能引出你这守城車?你技不如人可莫寻些不相干的由头。去去,快将茶水结了。”

    “嗤,一命换一命,你这老小子手险啊,就差那么一步我可就将死你的帅。再来再来。”

    “你就是不知足!临门一脚了还想着将我棋子吃干抹净。瞧瞧,我舍一子可活,你呢,贪念一闪可就换得满盘皆输咯!”

    “再者说,既是打定主意做弃子,那下手便得快刀斩乱麻,否则岂不教你瞧出端倪?”

    ……

    拌嘴声还在继续,云琼却已听不进其他。

    满盘皆输.....

    耳畔不合时宜的,又响起韩微之苍老低哑之声:“倘若京侯心头解恨,你父亲性命或许仍有余地……”

    他话中并未言明。

    可解恨?

    云琼思来想去,大抵是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

    台狱,犯牢。

    昏暗光线中,脚步声愈来愈近。

    云俨虚虚靠在冷壁,眼皮轻掀,见一抹墨色身影缓缓停在暗影中,不见人身,只略略现出一双云头足靴。

    他叹息一声,沉沉阖上眼,语气沧然迟缓:“你听见了。”

    “殿下心意我已知晓,必不会教你为难,也请……二郎高抬贵手,放家中女眷一条生路。”

    地牢幽静,无人应声。

    良久。

    云俨又一声叹息:“……从前,昙儿最是亲近大郎,她错手伤人已是自责难当,若追究到底,也只怪我约束不当,这才酿成大祸。”

    “二郎,两家恩怨是时候消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