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累了便乘车回去。”
随即出声唤停马车,掀帘下了车轿。
待收整妥当下车。
日头已上了三杆,坊肆间,贩夫走卒渐多,各处店铺相接张启了迎客招牌,各家热息团散于长街当空。
云琼袖中揣着一纸和离,隐没于人群,呼吸间,尽是冬雪消融后的凛冽湿意。
转过一处巷角,陡然听得几声鸦雀学舌,怪声怪气,却又别有番趣味,不由寻着声音走近,见几些遛鸟的大爷笼子挂在树上,人却团团围进街边茶肆。
云琼在树下逗弄鸟儿,几步外,时时传过几声嬉笑怒骂。
“哈哈哈将军!”
“呵,你这老滑头使诈!”
“使诈?哪里使诈?那叫兵不厌诈!倘若不教你吃了这马,又如何能引出你这守城車?你技不如人可莫寻些不相干的由头。去去,快将茶水结了。”
“嗤,一命换一命,你这老小子手险啊,就差那么一步我可就将死你的帅。再来再来。”
“你就是不知足!临门一脚了还想着将我棋子吃干抹净。瞧瞧,我舍一子可活,你呢,贪念一闪可就换得满盘皆输咯!”
“再者说,既是打定主意做弃子,那下手便得快刀斩乱麻,否则岂不教你瞧出端倪?”
……
拌嘴声还在继续,云琼却已听不进其他。
满盘皆输.....
耳畔不合时宜的,又响起韩微之苍老低哑之声:“倘若京侯心头解恨,你父亲性命或许仍有余地……”
他话中并未言明。
可解恨?
云琼思来想去,大抵是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
台狱,犯牢。
昏暗光线中,脚步声愈来愈近。
云俨虚虚靠在冷壁,眼皮轻掀,见一抹墨色身影缓缓停在暗影中,不见人身,只略略现出一双云头足靴。
他叹息一声,沉沉阖上眼,语气沧然迟缓:“你听见了。”
“殿下心意我已知晓,必不会教你为难,也请……二郎高抬贵手,放家中女眷一条生路。”
地牢幽静,无人应声。
良久。
云俨又一声叹息:“……从前,昙儿最是亲近大郎,她错手伤人已是自责难当,若追究到底,也只怪我约束不当,这才酿成大祸。”
“二郎,两家恩怨是时候消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