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帕微凉,云琼起身浣水,帕子落进铜盆,水面微晃,须臾映出一张苍白姝妍的面孔。
她低垂着眼,鸦羽般浓密的眼睫尽数遮掩下情绪,可轻颤的指尖还是违拗了主人心意,她出声清浅:“今时不及往日,云家亦无须你报恩......”
“我不走。”
“若跟着我,日后不定会有性命之攸。你贯来机灵,又做得一手好针线,别处自有的是.....”
“姑娘今日怎么了?听不明白吗,淳乐说不走!不走!”
说罢,抬袖一抹泪,上前一把抢走云琼手中铜盆,倾数泼去外院。
一声“咣当”,似铜盆落在地砖,紧接着呜呜噎噎的抽泣声隔着一门毡帘,断续传过,一声声缠困云琼周身,将她牢牢定在了地上。
半晌过后。
她缓缓掀起毡帘,视线里淳乐蹲坐檐阶,双臂环抱埋在膝盖,肩头一耸一耸。
大抵人皆如此,喜恶参半,又面面不同。
她盼舅舅念惜旧情以身入局,却又怜惜淳乐无辜,望她早早抽身事了。又似兰若简,分明因果不沾却又强行跻身,教她愈发承不起这份情谊……